第四章
顾知鸢一个人回了魔界。</p>
司止渊仍然没回来，直到深夜时，他才遣人说公务繁忙，无法来看她了。</p>
“阿鸢乖，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p>
顾知鸢坐在冥域殿内，脸上一片死寂。</p>
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点了点头。</p>
许多天后，司止渊才终于回了魔界。</p>
他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真的被公务缠身。</p>
他像以前一样伸手抱住顾知鸢，附身想亲她。</p>
但却被顾知鸢躲开了，司止渊一怔，隐约察觉出她有些不对劲：“怎么了，不高兴吗？是不是我近日没空陪你，你恼我了？”</p>
以前的顾知鸢，是很活泼的性格。</p>
总喜欢抱着他，对他撒娇，但这上百年，她有多久没对他撒过娇了，连司止渊都快忘了。</p>
不知怎的，他忽然心里有些心慌，再次抱紧了她，像是生怕失去她一般。</p>
“阿鸢，对不起，这段时间是我太忙了，没有好好陪你，你不是想去人间吗，我陪你去人间游玩好不好？”</p>
他怎么会那么有精力呢，她想。</p>
在外面要应付别人，回来还要应付她。</p>
顾知鸢什么都没说，司止渊便当她是答应了。</p>
立马派人备好坐骑，带她出宫。</p>
以前两人去人间约会，顾知鸢总是满面笑容。</p>
现在坐在人间的马车上，神色只剩麻木。</p>
看着帘外风驰而过的风景，顾知鸢甚至有一种跳出去的冲动。</p>
可她还什么都没做，一阵掌风忽然就穿透马车，直直朝她击了过来。</p>
紧接着，又是第二掌，第三掌！</p>
司止渊表情瞬间一变。</p>
几乎是下意识扑到顾知鸢面前，牢牢将她护在自己怀中。</p>
“阿鸢！”</p>
顾知鸢脑子嗡的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下一秒，便感觉到有黏腻的血液流在自己脸上。</p>
不是她的血，是司止渊的。</p>
她瞳孔大震，一眨不眨的看着面前为她挡了三掌，满身是血的男人。</p>
“阿鸢，别怕……”</p>
他颤抖着手想去安抚她，可下一秒，鲜血争先恐后涌出，他彻底晕了过去。</p>
冥域殿。</p>
顾知鸢神色恍惚，满脑子都是司止渊不顾一切朝她扑过来的画面。</p>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到如今，他竟还能豁出命来救她。</p>
不知道过了多久，长老满手是血的从宫殿走出来。</p>
“王后，尊上中的乃玄冥掌，此掌只要中一次，必死无疑，属下耗费千年功力，才终于稳住了尊上心脉，使其不至于元神俱灭，如今尊上失血过多，如果三日后能醒来，就能保住命，如果三日后醒不来……”</p>
他战战兢兢的擦着汗，语气里满是后怕，又忍不住感慨两人之间的情谊。</p>
“最后一掌差一点点就伤到心脉，彻底救不活了，王后，尊上为您挡了足足三掌，才能让您毫发无损，他完全是拿命在护着你啊。”</p>
顾知鸢不语，看着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的司止渊。</p>
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心头，她不知自己该哭还是该笑。</p>
拿命护着她？</p>
是啊，当年，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爱她如命，所以她才为他留下来，想和他一生一世。</p>
可如今……</p>
司止渊。</p>
我死了不是很好吗？</p>
我死了，你就能和苏月长长久久了。</p>
为什么，宁愿舍掉自己的命，也要来救我。</p>
是你也觉得愧疚，还是想日后以这件事来祈求我的原谅。</p>
可我不会原谅。</p>
司止渊，我永不原谅。</p>
接下来，司止渊一直处在昏迷中。</p>
三日后，他终于醒了过来。</p>
彼时顾知鸢正在厨房给他熬汤，便听到尊上醒来后发怒的消息。</p>
她匆匆忙忙赶过去，正看见一群下属站在冥域殿外，全部束手无策。</p>
直到看见顾知鸢过来，才终于像看到了救星。</p>
“王后？您终于来了！”</p>
“尊上不知道怎么了，说是让侍女找个东西，侍女没找到，他就突然大发雷霆，一直到现在。”</p>
只是找个东西没找到，司止渊怎么可能生这么大气。</p>
不知为何，顾知鸢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p>
她推门而入，冥域殿一片狼藉，而房里的司止渊在听到声响后立马转身，在看到顾知鸢的那一刻，他双眸猩红。</p>
下一秒，他便面色惨白的冲到顾知鸢面前，攥住她的手，脸上有着无尽的恐慌。</p>
他声音颤抖，一字一句道：</p>
“阿鸢，你把所有和你有关的东西都烧光是什么意思？你想去哪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