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急切地扶起锦阳郡主，眼中满是怒火：</p>
「阿黎，你仗着对孤的救命之恩，嚣张跋扈，如今连郡主都敢伤！」</p>
我无措地解释：「不是我……」</p>
「哥哥，不怪阿黎，她从小无人教导，行事自然野蛮了些。」</p>
锦阳痛苦地捂住伤处，好似为我开脱。</p>
萧景钰揽住她，看着我的目光冷冽：</p>
「你以为这还是燕州蛮荒之地吗？不通礼数，毫无教养，和野兽畜牲有什么分别。」</p>
「向锦阳道歉，不然就给孤滚出宫去。」</p>
萧景钰的话好像巴掌扇在我的脸上。</p>
我眼眶酸涩，心里闷闷地疼。</p>
原来他一直是这么看我的啊，原来他也嫌我丢人了。</p>
我低头向锦阳道歉。</p>
锦阳转过身，扯住萧景钰的衣袖：「哥哥，不用勉强阿黎了。」</p>
萧景钰皱眉怒斥：「你就是这么道歉的？」</p>
来京城前，萧景钰曾亲自教我礼仪：</p>
「京城规矩繁多，阿黎要处处谨慎，不可过于随性。」</p>
彼时我正歪歪扭扭地做了个揖。</p>
闻言有些紧张，绞着手指：「那万一我没学会，真冲撞了贵人怎么办啊？」</p>
萧景钰笑着为我理了理乱掉的额发：</p>
「冲撞了就冲撞了，阿黎是我的救命恩人，谁敢说你的不是？」</p>
还好，这些规矩我最后都记住了。</p>
我老老实实双膝跪下，额头磕在石子上：</p>
「锦阳郡主，草民罪该万死，求您开恩。」</p>
石子尖锐，很快我的额头血肉模糊一片。</p>
萧景钰眼神微凝：「阿黎，你不必……」</p>
可锦阳拽着他，哭着喊哥哥我疼。</p>
于是他最终没有开口。</p>
宫道寂静，我乐观地想。</p>
皇帝让我瞒着回家的事，尤其是萧景钰。</p>
磕几个头而已，我不能被萧景钰赶出去，不然就没人带我回家了。</p>
昏过去前，我看到萧景钰对我说了什么。</p>
可我实在太痛，没有力气听了。</p>
梦里我回到了燕州。</p>
燕州冬天很冷，我刚捡到萧景钰时，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p>
村里人劝我把他扔掉：「阿黎，你自己都快饿死了，还管他做什么。」</p>
我犟得像头牛：「当初阿爹也是这样捡到我的，一条命，总不能不管了。」</p>
最后邻居大娘看不过眼，分了我一碗稀薄的米粥。</p>
我喝了半碗，剩下的都给冻得青紫的萧景钰灌了进去。</p>
人被我救活了，醒来除了名字一问三不知。</p>
那时大雪封山，我们打不到猎物，两个人在家里冻得快饿死。</p>
萧景钰偷偷溜出去，半夜回来时抱了一兜干瘪的谷子。</p>
我问他粮食从哪来的。</p>
他笑得得意：「我翻了两座山才从地鼠洞里掏了这么点粮食，厉害吧。」</p>
他手指冻得通红，第二天果然生了冻疮，被火一烤钻心地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