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桑芹苦涩一笑。</p>

    她说：“季陸，我没有你那份龌蹉心思，我也没有那份心情……你放心，在我们离婚之前，我不会跟别人有染。”</p>

    说完，她推开他，转身进了病房。</p>

    季陸跟着推门而入。</p>

    他一进去，就皱了眉头，竟然不是单人间。</p>

    沈清给他搬了椅子，轻声细语：“快坐!我让桑芹给你削个水果……哎，桑芹你别愣着呀!等会儿你就跟季陸回去，你爸爸这里有我照顾呢!”</p>

    季陸坐下，陪着桑大勋说话。</p>

    他平时对桑芹冷淡，但在桑大勋面前表现得无懈可击，他又在商界打滚数年，只要他有心讨好，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p>

    桑大勋向来喜欢他。</p>

    只是季陸提出换医院时，桑大勋还是拒绝了，笑呵呵的：“就不折腾了!这里挺好，那位贺医生也很负责。”</p>

    季陸拿捏着分寸，并不勉强：“爸住着习惯就好!”</p>

    这时，桑芹削了个苹果递给他。</p>

    季陸却接过来放在了一旁，反手握住她的细腕，他起身对桑大勋夫妻说：“那我先带桑芹回去，爸您保重身体。”</p>

    桑大勋点头，看着他们出去。</p>

    沈清收拾东西，蓦地，桑大勋开口：“他们最近在闹，是不是?”</p>

    沈清手一颤——</p>

    她连忙掩饰：“没有的事儿!桑芹跟季陸好着呢!”</p>

    桑大勋轻叹一声：“你还骗我!小芹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从前她看着季陸的时候是有光的，现在没有光了。”</p>

    沈清怔了半响，轻道：“你劝劝她!”</p>

    桑大勋慢慢靠向床头，半晌，他低低开口：“不劝了!她不提只当我不知道!……时宴已经没有自由了，我不想小芹也没有自由。”</p>

    沈清欲言又止。</p>

    季陸带着桑芹下楼。</p>

    傍晚的夕阳，将黑色宾利染上一片炽红，名贵耀眼。</p>

    桑芹被推上车，她想下车，手腕被人按住。</p>

    季陸面色淡然，从车外绝对看不出他用了那么大的力道，桑芹丝毫不能动弹，可见男女力量的泾渭分明。</p>

    等她放弃挣扎，季陸才松开手。</p>

    他在车里静静吸烟。</p>

    桑芹气息微乱，看着他的侧颜，幽暗光线给他侧颜打上一片阴影，使得五官更为立体英挺，再有身份加持，轻易能让女人心动。</p>

    桑芹恍惚想起，</p>

    当初，正是这张脸让她鬼迷心窍，喜欢了那么多年。</p>

    季陸侧身看向桑芹。</p>

    他极少为了桑芹的事情烦心，他并不是很在意她，但是他并不想换太太，有身份地位的男人都不会轻易换太太。</p>

    半晌，他将香烟熄了，从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p>

    打开，里面是枚钻戒。</p>

    桑芹喉咙一紧，这是……那晚她卖掉的婚戒。</p>

    季陸把它买了回来?</p>

    季陸一直盯着她的脸，不放过她任何细微表情变化，像是要将她那点儿皮肉看清楚一般</p>

    良久，他淡淡开口：“手伸出来，把戒指戴上!然后跟我回家，之前的事情我当作没有发生过，你还是季太太。”</p>

    他难得宽容恩赐，桑芹却拒绝了。</p>

    她微蜷起细白手指。</p>

    季陸耐心有限：“你究竟想怎么样?”</p>

    桑芹低喃：“离婚!我想跟你离婚。”</p>

    季陸工作忙碌、桑芹跟他闹不肯回家，清早他想找对袖扣都找不着，心里很不痛快，正要发作却见到了前面停车场一辆白色宝马前，贺季棠跟一个护士在说话。</p>

    季陸就更不痛快了，舌头顶顶口腔。</p>

    这时他手机响了，是秦秘书打来的。季陸接起，语气不是很好：“什么事?”</p>

    秦秘书尽责告诉他：“刚刚白小姐下床，不小心摔了一跤，有可能伤到腿部神经了，她现在心情很不好，季总您要不要去H市看看她?如果您去的话，她一定会很开心。”</p>

    季陸握着手机，没立即说话，明显有些顾忌一旁的桑芹。</p>

    他手机音量不小，桑芹听见了。</p>

    她挺淡地笑了一下，打开车门下车，头也不回地离开。</p>

    一阵晚风吹过，桑芹全身冰凉。</p>

    她想，幸好方才季陸拿出婚戒时，她没有动心没有回心转意，没有再想去过那种让人窒息的婚姻生活。</p>

    她想，幸好。</p>

    她的身影渐行渐远，季陸盯着看，一边跟那边的秦秘书说话：“给她找最好的医生!”</p>

    秦秘书挺意外的：“您不去H市看看吗?”</p>

    季陸已经挂了电话。</p>

    挂了秦秘书的电话，他再打桑芹的，发现打不通了。</p>

    微信，也无法送达。</p>

    桑芹把他电话跟微信都拉黑了……</p>

    季陸气地把手机扔到一旁，良久，他拿起那枚钻戒静静打量，现在他相信，桑芹是铁了心地想离开他了。</p>

    只是，他不点头，她还得当这个季太太。</p>

    三天后，季氏集团大楼，顶层总裁室。</p>

    季陸站在落地窗前，拿着手机跟季老太太通话，老太太又想桑芹啦，叫他把人带回去看看。</p>

    季陸哄着应付。</p>

    这时，门口传来敲门声【季总，您有一份专递。】</p>

    季陸俊眉一挑，大概猜出是什么东西。</p>

    片刻，秦秘书进来，将一份快件放在办公桌上，轻道：“太太寄来的。”</p>

    季陸站在落地窗边看了几秒，这才缓缓踱过来。修长手指拾起那份文件拆开，果真如他所想，是一份离婚协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