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清粥小菜，还有剪成了小块的油条，酱油碟里是浅色的酱油，蘸油条吃的。</p>
桑胤衡妈妈是南方人，喜欢这种吃法。</p>
桌上有一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胤，我去安远了。”</p>
只有寥寥几个字。</p>
他在餐桌边坐下，夹起浅绿色小碟里的毛豆米炒笋丁。</p>
笋丁脆嫩微辣，是下粥的好菜。</p>
今天他刚好想吃白粥小菜了。</p>
南枫这条小蛔虫，总是知道他在想什么。</p>
南枫今天去了安远，刚回到寰宇的时候，在楼下服务台收到了她的包裹。</p>
前台的佳佳笑着跟南枫搭话：“南助，包装这么漂亮， 是不是又是哪个追求者送的啊？”</p>
南枫跟她笑笑：“你喜欢，我送你。”</p>
“我哪敢要？是saka专柜的人送来的，一条手链都大五位数的，我哪配？”佳佳羡慕的五官都挤在了一起。</p>
南枫还是笑，将附送的一小把玫瑰递给佳佳：“鲜花赠佳人。”</p>
佳佳笑的见牙不见眼：“南助，你真会说话，你要是男人，女人都要被你唬卖掉了。”</p>
“你这么漂亮，我可舍不得买。”</p>
南枫抱着盒子进电梯，回到办公室才拆开。</p>
里面是一条钻石项链，连最小的钻石大概都有两三分重。</p>
南枫掂了掂，这重量足以把她的脖子压弯。</p>
这么贵重的礼物，一定是桑胤衡送的。</p>
于公，他是一个很慷慨的上司。</p>
提供宽大舒适的员工公寓给她，还有一辆高配的通勤车。</p>
福利，人工，甚至假期，她都和寰宇集团公司高层差不多。</p>
于私呢，他也是一个很大方的男伴。</p>
南枫不敢称他为男朋友。</p>
这些年来他经常送她一些贵重的东西。</p>
房子，车子，没有上限的附属卡。</p>
但像这么贵重的首饰，一般只有某些时候他才会送。</p>
比如三年前，他们第一次在一起，他送了她一条昂贵的手链。</p>
两年前，他们一起过的第一个纪念日，他送给她一对耳环，他自己设计的。</p>
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他用翡翠雕了她的头像送给她。</p>
南枫还取笑他，说只有送老年人才送翡翠。</p>
今天，什么纪念日都不算。</p>
哦，南枫想起来了。</p>
这应该是分手礼物。</p>
她收起了项链，锁在保险柜里。</p>
等她拿着安远的合同去跟桑胤衡复命的时候。</p>
他的目光立刻停留在她空荡荡的脖子上。</p>
南枫将合同推过去：“桑总，细节都已经推敲完了，您再过目一下。”</p>
桑胤衡却没有接过合同，反而文不对题地问了一句。</p>
“项链不喜欢？”</p>
“喜欢。”她淡着眉眼笑道：“只是太贵重了，在公司不适合戴。”</p>
她的回答永远跟她的作风一样。</p>
严谨，有分寸，识大体。</p>
汇报完公事，行政秘书进来跟桑胤衡报告他今天的行程。</p>
“中午和振发有个午餐会议，下午您要去会展中心开商务会，今晚您没有公务应酬，但是有家宴。”</p>
行政秘书声音越来越小，说完了还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南枫。</p>
这个家宴，是桑家和方家的订婚宴。</p>
不搞的太大，家里人凑一桌，简简单单吃一餐饭，等到婚礼的时候才大操大办。</p>
这是桑胤衡母亲的意思。</p>
寰宇上下基本上都知道南枫和桑胤衡的关系。</p>
他们以为南枫的身份迟早要公开。</p>
可人算不如天算。</p>
和南枫关系好的，都有点为她叫屈。</p>
南枫仍然抱着合同在一边站着。</p>
面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悲。</p>
唇角甚至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的。</p>
桑胤衡也是淡淡地哼着，说了一声：“我知道了。”</p>
走出桑胤衡办公室，行政秘书小关快走几步跟上了南枫。</p>
“南助，桑夫人亲自嘱咐，让你晚上也去。”</p>
南枫愣了一下，随即神色就恢复了自然。</p>
“好，谢谢。”她应着。</p>
小关张张嘴，想说什么，看着南枫泰然自若的面庞，也就闭上了嘴。</p>
连当事人都这么淡定，他们这些旁观者起什么哄呢？</p>
南枫知道桑夫人让她今晚也去的用意。</p>
对于她的存在，桑夫人一直如鲠在喉。</p>
她心里也明白她和桑胤衡之间有多大的差距。</p>
一个天堂，一个地狱。</p>
所以，这三年里的很多夜晚，哪怕她有多意乱情迷的时候，从来也没跟桑胤衡说一个爱字。</p>
甚至有时候第二天，她还会问桑胤衡要钱要包。</p>
让桑胤衡觉得他们就是一场交易。</p>
她为了钱，他为了色。</p>
公平的很。</p>
下午的时候，南枫跟桑胤衡请了一个小时的假。</p>
桑胤衡没问她做什么去，就准了。</p>
她回家沐浴更衣，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p>
低调，素雅，不显眼。</p>
这才是她的位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