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看出来盛绮梅有些急了，姜棠立刻有了一个主意。</p>
“三妹年纪小，尚不知名声对女子的影响有多大。”</p>
“今晚虞表妹衣冠不整出现在男子院中，邻里下人们看的清清楚楚，难免生出来许多不堪入耳的猜疑。”</p>
“所以咱们必要当面论个明白，替她分辩分辩，好叫众人知道事出有因。”</p>
“婆母平时最疼虞表妹，就算我不问，她也会对大家解释清楚，给虞表妹一个说法，怎么好让她的闺名白白受损？”</p>
给一个说法？</p>
虞氏好歹是七品县令之女，品貌端庄、性格温柔，嫁给读书人做个正室大娘子不成问题。</p>
你一开口给说法，硬生生把人家给成了妾室？</p>
盛绮梅心头火起。</p>
“你，你可拉倒吧！你要是真想顾全虞表姐的名声，就应该不声不响把事遮掩过去。”</p>
“你分明是怕我大哥更喜欢虞表姐，故意当着大家的面嚷嚷出来毁她名声，这样歹毒的心思谁看不出来？”</p>
偷人的委屈，被偷的反倒落了个心思歹毒？</p>
姜棠气得肺疼。</p>
“我才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你盛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迎进门的大娘子。”</p>
“你连一句嫂嫂都不叫，张口姜棠闭口你你你，这就是你盛家书香清流的教养？”</p>
“啐，你以为我大哥当真喜欢你啊？要不是因为你家——”盛绮梅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猛地咬住了舌尖儿。</p>
“因为我家什么？”姜棠追问。</p>
盛绮梅忍了忍没回答，嘟囔道：“娶你的是大哥，他愿不愿意的我不管，可别想着我会认你——”</p>
“不用你认，你这样又蠢又笨的小姑子，我也消受不起。”</p>
姜棠眸光透着凉意，转头悄悄瞥了魏烻一眼。</p>
不知道是不是做贼心虚，总觉得他在暗中打量自己，且目光不太友善。</p>
他该不是发现她是纵火犯吧？</p>
又或许是... ...</p>
想起来那只香喷喷的鹰？</p>
姜棠摸了摸肚子，贪嘴真的很误事啊。</p>
旁边盛绮梅已经气到嘴唇哆嗦，一把拽过她，问：“你说谁蠢，姜棠！！！”</p>
长这么大，还没人敢当面说她蠢。</p>
姜棠甩开她的手，继续逗弄激怒这位暴脾气大嘴巴的三姑娘——</p>
“瞧你，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说到底，今天的丑事都是你们惹出来的，你总不会觉得我会夸你吧?”</p>
“你哥哥算计我，娶我来当摆设。你同虞氏缠磨在一起，又帮她算计你哥哥。”</p>
“等哪天没了顾忌，是不是要让她来做你的亲嫂嫂？”</p>
盛绮梅脸色一白。</p>
姜棠知道自己猜对了。</p>
看来盛家早知道姜家会倒霉，之所以不解除婚约，大概是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p>
不得不按婚约如期大婚，却又不想和姜家有过多牵绊，所以才晾了她两个月。</p>
“大嫂，三姐姐，你们别吵了，有外人在呢。”</p>
四姑娘盛绮柳刚应付完官兵查问，看见盛绮梅嘴唇都犯了白，就知道她没从大嫂那讨到便宜，赶紧跑过来劝架。</p>
“三妹妹，你哥哥喜不喜欢我那又如何？你们盛家也不是平头百姓，难道咱们两家的亲事是被人逼迫才成？若不是被人所迫，就是你们盛家有所图谋才去我姜家提亲？”</p>
姜棠的声音温柔，说出的话却让人生出寒意。</p>
盛绮梅脸色瞬间变化，自悔失言，再不敢发出声音。</p>
恰好官兵盘查完毕，盛老爷招呼女眷们先回内院，她赶紧心虚地拉着盛绮柳离开了。</p>
“姑娘，婢子觉得三姑娘知道内情。说不定姑爷和虞氏私下往来，就是她在其中牵针引线。”</p>
阿弩黑着脸听完全场，一边骂盛怀安眼光差，一边做出了判断。</p>
“人家是青梅竹马嘛，我总要成全他们的一片深情。”</p>
到底是盛怀安早就对虞氏起了心思，还是虞氏趁虚而入勾引盛怀安，姜棠现在都没什么兴趣。</p>
她只想找到盛家不得已娶她的理由，或许能寻机帮阿爹鸣冤。</p>
这时，阿弩发现了魏烻等人大步走过，小声提醒姜棠说：“姑娘，是魏大人他们。”</p>
魏烻闻声抬眸看过来，正迎上姜棠沉静的眉眼。</p>
“大人安好。”</p>
她福身行礼，迅速低下了头。</p>
他微微颔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视线。</p>
正迫不及待送客的盛老爷，疑惑地瞟了姜棠一眼，一时间想不起姜家同魏家有什么交情，追着魏烻的脚步送他出门去了。</p>
其余众人打着哈欠慢慢散去，悄声议论着盛家大爷和虞氏这一场被天灯着火戳破的私情。</p>
姜棠带着仆妇们回了木樨苑，躺在床上才想起来她的夫君还“晕着”，按理说自己应该留在书房照看他。</p>
要是他做人，她哪会忘了呢。</p>
折腾半宿实在是太辛苦，她没过多久就沉沉睡去。</p>
好在不算白忙活，至少知道盛家没安好心。</p>
没安好心的盛老爷送走京兆府的官兵以后，立刻返回书房，把刚刚“醒转”的盛怀安揪起来，一脚踹翻在地。</p>
“混账！”</p>
盛夫人吓了一跳，扑上去挡住儿子。</p>
“老爷！您这是做什么？”</p>
盛怀安一向听话，活了十八年还没被他爹揍过呢，又羞又疼说不出话来。</p>
盛老爷遏制不住心头怒火，指着她一起骂：“蠢妇！看你娘家那放浪货做的好事，把我儿的名声糟蹋尽了。”</p>
“姜尚柏虽入狱但审判未定，上面千叮咛万嘱咐，眼下正是紧要关头，容不得出一丝一毫岔子，不许我与姜家再起任何过节。”</p>
“你们可倒好，姜尚柏还没死呐，就急着欺辱他闺女！万一此事传到那头倔驴耳中，他赌气吐出些陈年旧事，连累了我可怎么好？”</p>
盛夫人抖了抖嘴角，佯作不满道：“我妇道人家，哪里懂你们朝堂上的弯弯绕绕？老爷既知姜尚柏迂腐拧巴，就该多劝劝他——”</p>
“放屁！良言难劝该死的鬼！他盲眼不识明珠，不肯效力大皇子，我一个小小工部郎中，说什么能管用？”</p>
盛老爷气得两眼看不见，不知自己怎么鬼迷心窍娶了这个不开窍的妇人。</p>
盛怀安借机爬了起来，拍着他爹胸口顺顺气，一双凤眸微微上挑，流露出一派倜傥之相。</p>
“阿爹您别生气，这事实属凑巧，也怪儿子做的不机密。”</p>
“姜尚柏是圣上钦定要犯，谁敢与他通风报信？姜棠更没可能再见到他，今晚之事绝不会传进去。”</p>
“幸亏大皇子是向着咱们的，只是把姜家的万贯家财暂封了起来，不曾悉数抄没归公。”</p>
“姜家是个绝户，只要姜尚柏死了，这泼天的富贵还不都是我这个女婿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