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疼……好疼！</p>

    那把匕首好像切开了宋雪滢的心脏。</p>

    可被溅了满脸鲜血的谢危楼，神情始终冷漠。</p>

    她伸出手臂想去抓他的衣角：“阿楼……”</p>

    阿楼，我是滢滢啊。</p>

    我是你年少时发誓一定要娶回家的滢滢啊！</p>

    然而谢危楼却后退一步避开了宋雪滢的手。</p>

    抓空的手无力垂落，宋雪滢的眼前跟着彻底黑暗…………</p>

    宋雪滢以为自己会就这么死去，没想到还会再次醒来。</p>

    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红色幔帐。</p>

    还没反应过来这是在哪儿，就对上谢危楼漠然的眼。</p>

    想起新婚夜被他刺的那一刀，她下意识想坐起身。</p>

    这一动却扯到伤口，心口处当即传来剧痛。</p>

    宋雪滢强忍着看向谢危楼：“为什么救我？”</p>

    那夜房中只有他们两人，若不是他喊人救，自己必死无疑。</p>

    可杀她的也是他。</p>

    谢危楼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新婚之夜，有人刺杀公主，刺客伏诛后供出幕后主使，如今刑部尚书蔡珏，已经人头落地。”</p>

    宋雪滢狠狠打了个颤，瞬间明白过来——</p>

    那晚根本没有刺客，自然也和蔡珏无关。但谢危楼让他坐实了这个罪名，并且没了命！</p>

    她记得蔡珏是段序呈手底下一个极受信赖的大臣！</p>

    他是在用蔡珏的死告诉段序呈，告诉她，他的手段和势力有多强大。</p>

    可谢危楼就不怕她真的死了吗？</p>

    在看见他漆黑没有情绪的眼瞳时，宋雪滢恍然明白——他不在乎。</p>

    他只当她是一颗棋子，或者说，他恨不得她死！</p>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p>

    谢危楼冷笑了声：“你不也变了？”</p>

    “宋雪滢，如果你没有和段序呈设计嫁过来，蔡珏全家也不会死，这几十条人命是算在你头上。反正你手上早沾着人命，多了这些也无妨。”</p>

    宋雪滢呼吸一滞，心口仿佛又被凉浸浸的刀插了一次。</p>

    喉咙也像是被堵住，再说不出一个字。</p>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稚嫩的一声呼喊：“爹爹——”</p>

    下一秒，她便看见谢危楼的眉眼从冷肃变成温柔。</p>

    他没再看宋雪滢一眼，快步往屋外走去。</p>

    宋雪滢扯长了脖子去看，只见门外，谢危楼抱起雪团子似的男孩，俯身在沈轻雾脸颊上轻轻一吻。</p>

    那副画面，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夫妻琴瑟和鸣，好不相配。</p>

    可落在她眼里，却犹如千万根针扎进来！</p>

    屋门“咣当”一声关合，留给宋雪滢的只有满室孤寂与悲戚。</p>

    ……</p>

    伤一养就是三个月。</p>

    不仅因为那一刀伤及心脉，更因为谢危楼不愿她快些好，将一日三次的汤药直接取消。</p>

    他也不准她跨出屋门半步，说是她脸白如死人，会吓到沈轻雾和他的儿子。</p>

    直到段序呈在宫中设下春日宴，召众臣携家眷入宫。</p>

    宋雪滢才被放了出来。</p>

    坐在镜前描眉画唇时，她让婢女给自己上了厚厚的妆来掩饰憔悴。</p>

    上马车后，谢危楼坐在离她最远的地方，始终一言不发。</p>

    这样的沉默持续到进宫。</p>

    见他要下马车，宋雪滢还是忍不住拉住了他：“阿楼，你我之间就非要这样吗？”</p>

    谢危楼却冷冷甩开她，掀开帘子就走了下去。</p>

    宋雪滢手攥紧又放开，好一会儿才找回力气跟着下了马车。</p>

    宫宴上，来找谢危楼交谈的大臣很多。</p>

    她坐在一边，看着他与人交谈时都会带着星点笑意，却那样冷漠待自己，心中就淤堵难解。</p>

    不知不觉间，宋雪滢喝了很多酒。</p>

    忽而听到一声：“皇上驾到——”</p>

    她踉踉跄跄站起行礼，想坐下时，却听身侧谢危楼开口：“陛下，公主今日亲手为您做了梨花糕。”</p>

    宋雪滢瞬间酒醒，什么梨花糕？</p>

    抬头就见宫人将一盘点心端到了段序呈面前。</p>

    “公主做的？那朕定要好好尝尝。”他说着就拿起一块往嘴边送。</p>

    她看着，猛然看向谢危楼：“谢危楼，你……”在打什么主意？</p>

    不等问完，殿上突然一阵哄乱。</p>

    宋雪滢心狠狠一沉，转头望向大殿之上，只见段序呈口吐黑血，当场晕厥了过去！</p>

    而他旁边伺候的太监，白着张脸大喊：“点心……点心有毒！”</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