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我重重的咳嗽,无法移动分毫。</p>
眩晕下,我看见衣摆染上了一抹橘黄,温暖而明亮,是我向往的万家灯火。</p>
我欣慰的闭上眼。</p>
死了,就解脱了。</p>
不过,菩萨还是派了人来救我。</p>
或许是因为我的苦难还没受完吧。</p>
邻居赵大婶将一盆水淋在我身上的时候,我如梦初醒。</p>
她将我扶到床上,唠叨的说着别为邻里添麻烦。</p>
看啊,我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惹祸精。</p>
在哪里都是。</p>
在她的絮叨声中,我睡了过去。</p>
再次醒来,桌面上放着一个碗,里头满满一碗饭,上面铺了青菜。</p>
是赵大婶家的碗。</p>
我爬起身来,虔诚的端着已经冷硬了的饭菜,狼吞虎咽风卷残云。</p>
胃里的空虚感被挤压的一丝不剩。</p>
揉了揉圆溜溜的肚子,我拿起昨天浆洗好的衣服送回给雇主,换钱回来还赵婶子。</p>
走在路上,我突然感觉胃里一股酸水上涌,吐了一地。</p>
痉挛感传至全身,我倒在地上抽搐。</p>
恍惚间,我看见地上的小蚂蚁努力的搬动着我吐出来的残渣。</p>
“姑娘我今日义诊,看你不太舒服,要不进来坐坐。”</p>
原来我倒在了诊所门前。</p>
眼前的老者慈眉善目,搭脉后紧锁眉头:“姑娘该放宽心,忧思成疾,脾胃失调,若是这样下去,药石无医。”</p>
“我还能活多久?”</p>
郎中叹了口气:“一载左右,放下一切或许还有一线生机。”</p>
我掏出十文钱,放下后离开。</p>
死亡没什么可怕的,魂归故土,可能对于我,对于哥哥,对于整个候府来说,都是极好的。</p>
毕竟,我的哥哥常对我说。</p>
当初死的为什么不是你。</p>
我的眼睛越来越模糊了。</p>
夜里掌灯时,我从桌边走到床前,竟然多次撞到床脚。</p>
我只好每日起大早绣帕子,傍晚再开始浆洗衣服。</p>
屋外有人敲门。</p>
我寻思着是浆洗的新活,收好针线,好脏乱的衣襟,打开了破破烂烂、摇摆不定的木门。</p>
但门外却是谢朗清。</p>
换作以前,我或许还会因为谢朗清的到来而雀跃。</p>
但如今我只想平静地过完剩下的日子,最好别再和侯府有任何牵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