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车子停在道路的尽头，并没有直接开过来，而是缓缓停在了原地。</p>

    沈清黎注意到那辆车，有些疑惑地看了过去。</p>

    陈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认出那辆车是楼璟的。</p>

    楼璟坐在驾驶室里，隔着挡风玻璃打量站在路边的女人。</p>

    长发如瀑布一样披散在肩头，一张脸白皙单薄，腰带勒出她不堪一握的腰肢，白色裙摆下沿一双脚踩着淡粉色高跟鞋，亭亭玉立的美，却有种易碎感。</p>

    他心脏处没来由的停跳了半拍，几秒钟过后才把车开到停在她身旁。</p>

    车窗降下，他一张脸冷峻如铸，没有直接给沈清黎全脸，而是用余光瞥向副驾驶的位置，示意她上车。</p>

    得救的陈钊很有眼力见的过来帮忙打开车门。</p>

    沈清黎一弯腰坐进车里，满身馨香又扑进楼璟的怀里。</p>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启动油门时，突然往沈清黎大腿上丢过来一个小小的盒子。</p>

    甚至一句话都没有。</p>

    沈清黎看着红色的丝绒盒，心里大概有了猜测。</p>

    只是打开实物时，心脏还是漏跳了半拍。</p>

    是一枚熠熠生辉的钻戒，爱心形状。</p>

    不知道楼璟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带来这颗戒指，她回头看向他的侧脸。</p>

    “谢谢。”自己动手戴上无名指后又说：“但我什么也没给你准备。”</p>

    她以为领证结婚都是走个过场，自然就把那些该有的仪式感给彻底忽略。</p>

    楼璟也没想过有一天会用这种方式跟她求婚，甚至换不来她一丝惊喜的表情。</p>

    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凝重，好像他扔过去的不是钻戒，而是一枚手榴弹。</p>

    后槽牙逐渐咬紧，他用力的踩下油门。</p>

    窗外景色呼啸而过时，他低沉的声线在车厢里响起。</p>

    “你早就准备了，只是你早就忘得一干二净，就好像当初你说，这辈子非我不嫁。”</p>

    转头就去跟别的男人相亲，而且还不止一个。</p>

    加速带来的推背感让沈清黎有些惊慌，她伸手抓住头顶的扶手，下意识的朝楼璟望过去，视线一寸一寸往下移，最终落在了他系着的那条银白色领带上。</p>

    有点眼熟。</p>

    脑子里电光火石的闪过一些回忆。</p>

    那是在一起的一周年纪念日，她半夜偷偷跑进楼璟位于阁楼的卧室里。</p>

    狭小但温馨的房间里昏暗，两个人在地板上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个8寸的廉价奶油蛋糕。</p>

    楼璟英俊的脸庞在烛光的映照下有些晦暗，连眼皮都是垂着的。</p>

    “抱歉，我今天打工时结束的有点晚，去店里买的时候只剩下这个了。”</p>

    他边说话边打算把身后藏的礼物掏出来，那是一对花光他所有钱的轻奢耳环，蝴蝶形状，很适合沈清黎。</p>

    可他的手刚抬了一下，沈清黎就朝他扑过来，把他扑倒在地上。</p>

    那个时候骄矜的沈家大小姐，拥有一切的美好。</p>

    她喜欢面前的少年，不在乎他衣服上还有快餐店里那股闷人的油味，也不在乎他买的奶油蛋糕是她最讨厌的廉价脂肪。</p>

    她用手沾取了一坨奶油，点在楼璟的鼻尖上，又俯身下去，一点点舔掉。</p>

    从鼻尖到嘴唇，再到喉结。</p>

    她用她的方式蛊惑着身下的少年。</p>

    楼璟的呼吸被彻底打乱，刚伸手按住她脖颈，她却笑着掏出一条银白色领带，贴在他的胸口。</p>

    “等我们结婚的那天，你就戴着这条领带，做我的新郎。好不好？”</p>

    海妖般蛊惑的娇俏声音，迷惑了楼璟的神经。</p>

    他认不出这领带的牌子，但也能猜到大概是几位数的身价，所以那对耗尽全部身家的蝴蝶耳环，他最终也没敢拿出手。</p>

    沈清黎凝视领带的时间很长，长到楼璟从喉头溢出了一声轻哼，嘲笑她的健忘。</p>

    她的脸颊突然开始发烫，那时候她真的把他当做她的小狗，做过很多事，送过很多礼物，有时候真的一下记不起来。</p>

    只是没想到，他却桩桩件件都记得这么清楚，还戴上了这条领带来赴约。</p>

    她一时间尴尬到脸颊都有些发烫，看向窗外说了句。</p>

    “你戴这条领带果然很好看，很衬你的气质。”</p>

    衬得他越发清冷不可攀。</p>

    她没看到，她说完后楼璟的眼神一怔，快速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来时，眼神都柔和了。</p>

    她夸他了。</p>

    车在民政局门口停下，今天上午天气格外好，阳光照射在沈清黎身上，把她一头黑发都踱上淡淡的暖色光晕。</p>

    楼璟跟在她身后慢慢走进门，不急不缓，视线始终落在她身上。</p>

    真的要结婚了，他要娶她了。</p>

    跟tm做梦一样。</p>

    工作人员招呼新郎时，楼璟松开被掐出红印的掌心，面无表情的走过去坐下。</p>

    微笑，盖章，祝福。</p>

    一套流程下来，工作人员推来几颗喜糖。</p>

    沈清黎看了楼璟一眼，又看了看喜糖，最终把糖全捧在手心里，双手捧给他。</p>

    她记得，她刚和他在一起那会儿，逼他戒烟。</p>

    他默默的把烟戒掉，只是嘴巴里总是会含着一颗水果糖。</p>

    现在他又开始抽烟，沈清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开口就说：“楼璟，你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p>

    白嫩的掌心里，红色的糖纸反射着光。</p>

    楼璟突然想起离开沈清黎的那些夜晚，他日以继夜的抽烟，用香烟和酒精来麻痹自己，企图忘记掉和沈清黎这个人有关的一切。</p>

    可是忘不掉，她整个人像烙印在他的骨血里，只要心脏还在跳动，他就不可能停止想她。</p>

    她是他黯淡前半生里，唯一照过来的那一束阳光，他记得灰尘在阳光下旋转，记得她的亲吻香甜，记得她身体温暖。</p>

    把目光从喜糖上往上移，楼璟突然抬手一把握住，几颗喜糖落地，沈清黎的双手却被楼璟握进掌心里。</p>

    他握着她的手猛地往前一拉，待她蹁跹着跌入他怀里时，他把她的手扣在自己滚烫的胸口，垂眸看向她略带仓皇的眉眼。</p>

    “你刚刚叫我什么？”</p>

    还是这个问题。</p>

    他的呼吸喷薄，眼底晦暗。</p>

    沈清黎想起昨天他在包房里没来由的那场火气，踌躇片刻还是开口喊了一声。</p>

    “老公……”</p>

    开口时有些颤，粉嫩的舌尖在贝齿后躲着。</p>

    楼璟嘴角突然勾起，俯身朝她靠过来，眼神盯着她的唇瓣。</p>

    “老婆……那现在我们应该做点什么来庆祝一下礼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