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回到了当初周彦庭为我买的公寓。</p>

    公寓里挂满了我们两个人的照片。</p>

    在公司强撑起来的伪装终究是慢慢塌了下去，心里的痛楚与苦涩一圈一圈的晕染开来。</p>

    唐宁推开门进来。</p>

    唐宁是我大学同学，毕业之后被我带来北城工作的，也见证了我和周彦庭相互纠缠的五年。</p>

    她从新闻上得知了消息，怕我想不开，专程来看我。</p>

    “芸清，你真的打不算和周彦庭再聊聊吗？”她不敢放大声音，轻轻地摸着我的头发。</p>

    我想起来刚把唐宁接过来的时候，是周彦庭去接的人。</p>

    路上她不敢说话，直到见到我的时候才小心翼翼地趴在我耳边。</p>

    “不是我说，你这男朋友很有气场啊，哪里找的，到时候不要了让给我啊！”</p>

    我当时玩笑地推了她一把，信誓旦旦地呛她，“分什么分，我们两个人是要结婚的，结婚的，懂什么意思吗？”</p>

    那时说的有多笃定，如今就有多可笑。</p>

    竟也相信了爱情能持续不灭的谎言。</p>

    我长舒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没什么好说的，帮我收拾一下东西吧，我要走了。”</p>

    “去哪？”</p>

    “还能去哪，回家吧，这房子是周彦庭的，我有什么脸继续住着。”</p>

    唐宁还想说什么，但见我决绝，终是没说话。</p>

    公寓里我的东西不多，大多都是周彦庭的东西。</p>

    我的所有身家，只有收拾出的两个箱子。</p>

    我拜托唐宁将公寓的钥匙交给周彦庭。</p>

    唐宁攥着那串小小的钥匙，咬着唇问我，“芸清，你后悔吗？”</p>

    后悔吗？</p>

    后悔什么？</p>

    跟着周彦庭的五年，我也曾跨越过阶层，跟着他走遍上层诸多聚会。</p>

    我是谁，一个妄图打开浪子真心的顽固人罢了。</p>

    说到底，不过咎由自取四字。</p>

    走的时候，我给我妈发了消息，说自己马上今天晚上会回家。</p>

    我妈带着小小的惊讶，“这还没到过年，怎么回来了？小周跟你一起回来吗？”</p>

    周彦庭曾以男友的身份来过我家，我妈对他印象极佳。</p>

    我不知该如何和我妈解释这件事情，吸了吸鼻子，“他暂时不来。”</p>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失落。</p>

    但终于还是宽慰了我句，让我注意安全。</p>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空荡荡的公寓客厅里。</p>

    我想起无数个往日，想起周彦庭大半夜给我煮的红糖水。</p>

    想起他搂着我入睡。</p>

    想起他掌心的温度。</p>

    想起他鼻息间淡淡的烟草味......</p>

    唐宁要送我，但碍于雨太大，只送到了出租车上。</p>

    她捋着我被暴雨打湿的碎发，强忍着才没哭出声。</p>

    她说，林芸清，你别太难过，一切都会好的。</p>

    我笑笑。</p>

    是啊，山青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p>

    二十到二十七年这几年，我跨过了名为周彦庭的一道坎。</p>

    或将一路顺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