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正在这时。</p>
门铃响了。</p>
门铃声锲而不舍地响着。</p>
我笑了一下，“有客，不开门吗？”</p>
钟母终于还是打开一条门缝，颤巍巍问：“谁？”</p>
门外的男人伸出修长的手臂，越过钟母的头顶，单手撑开门，走了进来。</p>
我愣住，“你怎么来了？”</p>
焦亦驰不动声色的将我拽到了他身后，隔着袖子握紧了我的手腕。</p>
“老吴说你迟迟没有下来，刚好我在附近开会，过来接你回家。”</p>
他说的云淡风轻，客厅里的人却表情各异，沉默得如同雕塑。</p>
程为最先反应过来，“你就是她在外面的野男人？”</p>
我立刻窜到焦弈驰身前，“什么叫野男人？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这是爷爷留给我的童养夫！”</p>
焦亦驰握住我的手忽然紧了一下，温度骤升。</p>
他干巴巴的咳道：“这是什么话？”</p>
“难道不是吗？如果不是的话，你可以解释。”</p>
焦弈驰没搭理我，锋利的目光盯着钟伟手中的绳子。</p>
“你们想干什么？是想捆我的人吗？还是想跟整个焦氏作对？”</p>
钟伟被他盯得浑身一抖，依旧强撑着，“你是谁？这是钟家的家事！我劝你赶紧滚，不然我告你私闯民宅。”</p>
“焦氏……”程为眯起眼睛，细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男人。</p>
“你是焦亦驰？焦氏的总经理？”</p>
程为似乎确认了他的身份，看向我的眼神更加嘲讽，但也含着几分忌惮。</p>
“我说怎么忽然这么硬气了，原来是傍了这么大的款。钟迎，看不出来，你还有几分手段。”</p>
我懒得听他废话，直接掏出手机报警。</p>
钟伟被押走前还试图来拽我，他焦急的对警察说：“这是我女儿啊，这是家事，我是她爸，怎么可能害她……”</p>
我看着这场闹剧草草收尾，对焦亦驰笑道。</p>
“这三个人蓄谋绑架我，你现在算目击证人，陪我去做个笔录吧。我要他们尝尝铁窗泪的滋味。”</p>
焦亦驰欲言又止，低头看我的目光慢慢变得柔和。</p>
他轻声说：“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害你这些年孤零零一个人，吃了很多苦头。”</p>
像是淋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暴雨，忽然有人递来一把伞。</p>
又好像，在黑暗里行走了无数个日夜，有人捧着一盏灯向我走来。</p>
我心头酸涩得几乎忍不住要哭。</p>
可我无谓的笑出声，我认真的望着他。</p>
“焦亦驰，这些都是我从前的烂疮疤，剜干净就好了。以前我总是沉湎于过去，忘了珍惜眼前人。这一次，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p>
我主动牵起他的手，“走吧，童养夫。”</p>
——</p>
钟家夫妻和程为被拘留了。</p>
这一趟飞澳洲见爷爷，意外的顺利。</p>
这一次我不光见到了爷爷，还陪着他度过了温馨快乐的一个月。</p>
直到这个月的月末，前世爷爷病逝的这一晚。</p>
我寸步不离的守在他的床前。</p>
爷爷似乎察觉了我的焦虑，“孩子，你都叫医生来看过我三遍了，我病情很稳定，你在害怕什么？”</p>
我害怕，害怕得而复失，害怕这世界上又只剩下我孤单一人。</p>
我握着老人枯瘦的手掌，“没事，爷爷，你睡吧，我陪着你。”</p>
凌晨过，焦亦驰也来了。</p>
他刚刚加完班，眉眼疲倦。</p>
他轻拍我肩膀，“去睡会吧，这里有我。”</p>
我摇头，“你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别太累。”</p>
焦亦驰不再说话，默默从桌上拿起苹果，娴熟的削起了皮。</p>
修长白皙的手指缠绕着鲜红的果皮，十分赏心悦目。</p>
我打趣道：“你跟我想象中的总裁不一样。”</p>
至少跟我前世记忆里那个不苟言笑总是冷冰冰的焦亦驰不一样。</p>
前世的他对我很好，但是那种克制礼貌，甚至有些严苛不近人情的好，我从未见过他像现在这样。</p>
额发垂落，平静温和，像一个居家的少年。</p>
他轻声道：“你以为总裁都十指不沾阳春水，连个水果也不会削。”</p>
我笑笑，又问：“焦亦驰，爷爷说我走丢以前，是你的跟屁虫，甩也甩不掉的那种。要不，你跟我讲讲小时候的事情吧，我一点都不记得了。”</p>
焦亦驰顿了顿，“你小时候很烦，很吵，动不动就要我背你。大小姐脾气，一点苦不肯吃，一点气也不肯受，大家都很爱你，很宠你……”</p>
“所以当我找到你后，得知你过去的经历，他们竟然逼你在生理期给第三者献血。”</p>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个叫程为的，还有你那对养父母，真该去死。”</p>
“焦亦驰。”我打断了他，看着他有些失态泛红的眼睛。</p>
“我们在一起吧。”</p>
“人生苦短，无法重来，我不想浪费在不确定的人和事上。”</p>
我趁着他还震惊的瞪着眼，利索的把椅子拖到他跟前，探身吻上了他浅色的唇。</p>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心电监护仪的滴声，还有我们彼此贴近的心跳声。</p>
爷爷不知何时醒了，他幽幽的说：“你们继续，不用管我这个老头子。”</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