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皇帝来我殿中的时候，我正在沐浴。</p>

    说起来还得谢谢荣贵妃，定是她去告状了。</p>

    身后传来脚步声的时候，我正在擦洗身子。</p>

    闻声，我不设防转过头，眼中露出几分仓皇。</p>

    我想我定是美极了，所以才在皇帝的眼中看到了惊艳。</p>

    将自己缩进浴池中，我好奇道：「你是谁？」</p>

    我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p>

    我不在乎。</p>

    他有泱泱大国，几十上百万的兵马、数不尽的财富与前朝后宫难以计数的走狗。</p>

    我有的，不过是貌美的容颜与疯魔的神志，以及一条没有皇姐庇护早被丢去尼姑</p>

    庵苟延残喘的命罢了。</p>

    皇帝静静凝视我，眼神黏稠地扫过我每一寸肌肤。</p>

    随后，他屈尊降贵地蹲下，抬手将我脸侧的湿发别到耳后：「朕是你的夫君。]</p>

    他说。</p>

    我又战栗起来，好似浑身的血都因这句话而沸腾。</p>

    他是不是也曾对皇姐这么说过？</p>

    他定然说过，然后又看着皇姐去死了。</p>

    他。</p>

    他们！</p>

    我看向皇帝，又扫过从旁伺候的宫人——都该死！</p>

    我露出乖顺的模样，仿佛真的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公主，顺从地被皇帝抱起。</p>

    [你啊！惯会装乖！]——耳旁突然响起皇姐嗔怪的声音。</p>

    我搂住皇帝的脖子。</p>

    终于，在皇姐死后两个月后，我流下了眼泪。</p>

    皇帝闷笑了一声：「怎的哭了？怕？」</p>

    我点点头。</p>

    怕。</p>

    好怕。</p>

    我怕你们死得不够痛苦，不够不甘，难慰皇姐在天之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