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未必只有学习一条路的。」</p>
「晓波性子急，你们不能逼他，就顺着他吧。」</p>
听我这么说，嫂子脸像吃了大便一样难看。</p>
侄子则是兴奋叫我好姑姑。</p>
后来嫂子又找了我几次，几乎和我翻脸。</p>
「这当姑的和当妈的就是不一样！你怎么能为了讨好你爸妈而昧着良心说话呢？」</p>
「他们老糊涂了，你也不懂事？」</p>
「整天泡网吧有几个出息的？」</p>
良心？</p>
上辈子已经被你们这群狗吃了！</p>
不论嫂子怎么说，我都是紧咬牙关，一句阻止的话不说。</p>
侄子越来越肆无忌惮，把网吧当成了家。</p>
甚至初三暑假创下了连续在网吧通宵一周，被誉为「连通公司董事长」的记录。</p>
成绩从中下游变成了倒数。</p>
班主任来家访，哥嫂不在家，我父母接待的。</p>
一听班主任说侄子的不是，两人不乐意了。</p>
「我孙子聪明！随便学学就行！不老你费心！」</p>
「别看我们岁数大了，我们也看报纸的！知道现在大学都扩招了！考大学一点都不难！」</p>
「晓波才初三，不急！」</p>
班主任被气跑了，嫂子回来听说了家访的事，和我爸妈大吵一架，埋怨他们不懂教育孩子。</p>
又在网吧混了一天的侄子顶着黑眼圈回来了。</p>
「不行，以后说什么你也不能再去上网了！」</p>
「别人指望不上，还得是我这个亲妈在乎你的前途！」</p>
嫂子边说边用眼睛狠狠瞪我。</p>
对我「袖手旁观」「助纣为虐」很不满。</p>
可侄子却拿出了一叠鲜红的百元大钞。</p>
「1000！」</p>
「游戏里我卖装备挣的！」</p>
「妈，我牛逼不？」</p>
嫂子被震惊了。</p>
「打游戏还能挣钱？」</p>
「当然能！这只是黄金装备，要是能打出钻石套装，几万块钱都有人抢着要呢！」</p>
侄子继续得意。</p>
哥哥从书房钻出来：「晓波说的没错！游戏里有不少土豪，花钱和流水一样！为了买装备不差钱！」</p>
「我儿子玩游戏有天赋，随我！」</p>
父母也凑趣，把侄子夸得如同神童。</p>
嫂子是财迷，见玩游戏来钱这么容易，就再也不提不让侄子去网吧的事情了。</p>
甚至还成了她吹嘘的资本。</p>
对其余也被孩子网瘾弄得烦心的家长炫耀：「你们家孩子玩游戏浪费钱，我儿子去网吧那是挣钱！」</p>
一天早上我上班经过网吧时，看到十几个网瘾少年通宵出来，个个头发散乱，脸上都是油，眼里都是屎。</p>
但个个神情兴奋，大呼小叫吹嘘昨晚的战绩。</p>
刷了多少怪，升了多少级，捡了多少宝。</p>
侄子被众星捧月围在中间，一口一个「波哥」恭维着他。</p>
显然他是这群网瘾少年中打游戏最厉害的。</p>
我本不想搭理他，侄子却看到了我。</p>
他快步上来：「姑，我昨晚爆出来一把极品装备！」</p>
「呵呵，恭喜你啊。」</p>
我皮笑肉不笑。</p>
「姑，这多亏了你啊！我妈才同意我玩游戏！」</p>
「以后等我挣大钱了，不会忘记姑姑的！」</p>
侄子大声说。</p>
周围网瘾少年对侄子更加羡慕。</p>
他是唯一一个被家长支持天天泡网吧的。</p>
不像他们，偷偷摸摸，提心吊胆。</p>
看着侄子脸上泛着油光的笑，我紧紧攥起了拳头。</p>
上辈子，他拿到 211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时，也和我说以后他一定会报答我。</p>
他庆幸地说，之前初中和他一起玩游戏的网瘾少年，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打工进厂了。</p>
已经不配当他的朋友了。</p>
甚至还有一个网瘾少年因为抢劫被判刑了。</p>
那时候我很欣慰。</p>
欣慰自己教育有成，没有让侄子误入歧途。</p>
可后来，当侄子看着网上宣传那些电竞大神动辄年入几千万时，心态逐渐扭曲。</p>
他抱怨自己每个月 1 万多的工资都不够给那些游戏女主播打赏的。</p>
说每天朝九晚五上班很辛苦，还车贷房贷的压力很大。</p>
活得一点都不潇洒。</p>
他说本来他也是游戏天才，也可以日进斗金，是我毁了他。</p>
他旷工在家通宵打游戏，25 岁了还想转行去当职业选手。</p>
可惜电竞这行，职业选手的平均年龄是 20 岁。</p>
25 岁已经到了退休年龄。</p>
职业电竞梦破碎后，侄子更加失衡。</p>
他酗酒、斗殴。</p>
把公司重要的数据弄丢被开除。</p>
女朋友劝他脚踏实地反而被他家暴。</p>
伤心失望之下，女友与他分手。</p>
再加上哥嫂的火上浇油，不断在侄子耳边鼓噪都是你姑姑的错。</p>
因为自私的哥嫂不想被儿子怨恨，就无耻地把我推出来当成了替罪羊。</p>
最后，在我好心去侄子家劝他要振作时，他用一根网线勒死了我。</p>
在我手刨脚蹬，生命一点点流逝时，听到侄子冰冷的声音。</p>
「姑姑，你不是说上网多了会变成杀人犯么？」</p>
「恭喜你，答对了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