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桑晚说话算话，马上请了大夫给阿奶治疗。</p>

    还亲自给她炖药，熬汤。</p>

    阿奶在桑晚和临渊的照顾下，渐渐好转。</p>

    大夫说，只要能挺过这个冬天就能大好了。</p>

    “真冷啊......”</p>

    桑晚搓着手。</p>

    这个冬天特别冷，大雪在院子里堆积了厚厚一层。</p>

    她怕冷，想着冰凉的被窝，都不敢脱衣服。</p>

    “阿姐，床我暖好了，热乎着呢......”</p>

    临渊喜滋滋地跑出来，期待地扬起脸，黑眸望着桑晚，像一个要糖吃的孩子。</p>

    桑晚知道他想听什么，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p>

    “阿渊真棒，多亏了阿渊帮姐姐暖床，最喜欢阿渊了。”</p>

    “阿渊也最喜欢姐姐......”小男孩的眼睛亮亮的，脸色被冻得红扑扑的。</p>

    桑晚捏捏他的小脸：“嗯，乖......”</p>

    临渊便用自己的脸蹭着桑晚的手，就像一只黏人的小猫咪。</p>

    真的好软，好乖啊。</p>

    桑晚一边享受，一边在心里狂笑。</p>

    想不到，冷血无情的临渊仙君，竟然会有这副模样，她怕是这世上唯一见过的人了吧.....</p>

    桑晚钻进被窝，被窝里果然热乎乎的。</p>

    这让她不由得心情很好，嘴角也勾出了一抹笑意。</p>

    看来，小临渊对暖床的工作适应的很快嘛。</p>

    忽然，脚底一暖。</p>

    是谁在脚边给她放了个热水罐子。</p>

    桑晚的脚尤其怕冷，把脚伸向热水罐，舒服的吐了一口气。</p>

    冬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p>

    阿奶病的不轻，三十文远远不够。</p>

    大夫说，还需要很多很多个三十文。</p>

    八岁的临渊没有哭闹，只是默默地换上了从前满是补丁的衣服，掏出了破碗就要出门。</p>

    桑晚明了，他这是打算干回老本行，上街乞讨去了。</p>

    桑晚拦在他身前。</p>

    “我不喜欢脏兮兮的童养夫。”</p>

    临渊的脚步一顿，抬起头时，眼里的泪终于滚落。</p>

    “阿姐，不要不喜欢阿渊，不要...不要我......”</p>

    桑晚叹了口气，终是将他拥入怀中。</p>

    “别怕，有阿姐在。”</p>

    为了筹钱给张阿奶治病，桑晚没日没夜地刺绣，经常熬到深夜。</p>

    无论多晚，临渊都会陪在一旁。</p>

    每当她皱眉，便知她是脖子酸楚，上前仔细揉捏。</p>

    等她放下绣篮，便会及时端来热水，给她泡手泡脚。</p>

    床也一定会暖的热乎乎的。</p>

    他几乎只做事不说话，但看着他的眼神，桑晚便知他在说什么。</p>

    “阿姐，阿渊没用，以后，定不再让你受这样的苦了。”</p>

    春天来临时，张阿奶的病终于大好了。</p>

    而临渊祖孙俩来到这个家，已经整整三个月。</p>

    这一日，桑晚买了很多食材回来，说是要庆祝张阿奶恢复健康。</p>

    张阿奶做了一大桌子菜，一家人围在一起，热热闹闹，高高兴兴。</p>

    虽然年早已过去，但对他们来说，今天才算真正的过年。</p>

    这是他们一起度过的，第一个年。</p>

    三人举杯换盏，好不热闹。</p>

    桑晚：“祝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平平安安。”</p>

    张阿奶：“好，平平安安就是福啊。”</p>

    临渊也举起杯子：“阿渊要努力，要出息，不让阿奶和阿姐再吃苦了...”</p>

    桑晚笑道：“好，我们一起努力，争取越过越好。”</p>

    张阿奶很能干。</p>

    病好后，她就包揽了家里的活。</p>

    春耕时，就下地干活。</p>

    家里没有大人，她当然要撑起这个家。</p>

    更何况，桑晚收留了他们，对她有大恩，她自然要报恩。</p>

    桑晚依然绣花，但临渊和张阿奶都不许她太辛苦。</p>

    张阿奶要下地，便专门让临渊在家里管着她。</p>

    天色昏暗时不能绣，入夜更不能绣，一日只许绣两个半时辰，且每半个时辰都要休息。</p>

    桑晚便也乖乖听话，有人管的感觉，还不错。</p>

    如此，她便不再追求数量，只专注质量，钻研绣法。</p>

    如此一来，她的技艺渐好，渐渐小有名气。</p>

    她绣的织物，行情好的时候，甚至可以卖好几两呢。</p>

    临渊看着阿奶和姐姐如此辛苦，拼命想分担。</p>

    可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p>

    他穿回了破旧的衣服，想再回去乞讨赚钱，桑晚不许。</p>

    他要下地帮忙种地，桑晚还是不许。</p>

    桑晚看着他的眼睛，满眼认真。</p>

    “我不许你当乞丐，也不许你种地！我要你读书，知礼，要你成为人上人！”</p>

    她拿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积蓄。</p>

    “阿姐已经给你攒够了束脩，下个月你就入学堂。”</p>

    “阿渊，在这个时代，读书是最好的出路。认真读书，等你出息了，就带我和阿奶一起享福，过好日子，好不好？”</p>

    临渊认真点头。</p>

    “好，我一定好好读书，我一定要带阿姐和阿奶一起享福。”</p>

    张阿奶晚上回来，听到这个消息，一时间热泪盈眶，年过六十的老人一膝盖跪在了桑晚面前。</p>

    “小姐，此等大恩，只愿今生今世，为奴为婢，以报此恩。”</p>

    桑晚连忙将人扶起。</p>

    “阿奶，我不需要奴婢，只需要家人。”</p>

    张阿奶连连抹泪，将桑晚拥入怀中。</p>

    “好孩子，好孩子.....”</p>

    看着两人相拥，临渊的眼眶也渐渐红了。</p>

    这两人辛苦忙碌，皆是为他。</p>

    心里暗暗发誓，定要用功读书，给他最爱的两个人，一生富贵，一世荣光！</p>

    他开始上学堂，开始挑灯夜读。</p>

    他最喜欢的，便是在读书时偷看桑晚。</p>

    她总是坐在院子里的梨树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绣花。</p>

    她那样安静，美好。</p>

    见他望过来，总会鼓起脸颊，伸出粉嫩的拳头，假装自己是个大人，对他做出个凶凶的表情。</p>

    “别走神，好好学。”</p>

    可她明明也是个孩子啊。</p>

    真的好可爱啊。</p>

    这时，阿奶会端来好喝的酸梅汤。</p>

    “晚丫头，快歇一歇眼睛，喝碗汤，明目的。”</p>

    桑晚便会道谢，接过碗，喝下一大口，不知道是因为酸，还是因为满足，两只眼睛眯起来，弯弯的。</p>

    弯弯的，像明月。</p>

    照亮了他的黑夜。</p>

    临渊低头，忍不住在纸上画下她此刻的模样。</p>

    关于童养夫的事儿他没告诉阿奶，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是他和姐姐之间的秘密。</p>

    只有他俩知道的小秘密。</p>

    连阿奶，他也不想告诉。</p>

    脑洞小剧场。</p>

    学堂，课堂上。</p>

    夫子问：临渊小友，你有何志向？</p>

    临渊毫不犹豫很大声：当然是成为天下第一童养夫！</p>

    学子们呆若木鸡：……</p>

    夫子：好...好志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