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鱼花魁之语，算是下了定论，其他人已经无法更改。</p>

    摇头叹息者有之，嫉恨交加者有之。</p>

    李子墨环视一周，脸上的表情像是生怕他们嫉妒得还不够狠似的。</p>

    “哎呀，所谓春宵一刻值千金，在下就不耽误时间了，诸位自便。”</p>

    一堆人气得胃疼，只能眼睛冒火地看着李子墨带着他的兄弟们转入后厅。</p>

    很难说，他们最气愤的是李子墨捡了这等大便宜……还是捡得便宜的人不是自己……</p>

    “李子墨，你小子白得一场艳福啊！”</p>

    “你们看到刚刚那些人的眼神儿了吗？”</p>

    “过去来倚红楼，何曾有人待见过咱们，无非是靠着家中的金银买些漂亮姐儿的笑脸。”</p>

    “再看这次，咱们可太长脸了！”</p>

    其实刚刚出风头也好，面对郭孝儒的难题也好，都是李子墨一个人迎难而上，啪啪打对方的脸。</p>

    不过，他们这些武勋后代子弟，有一样好处。</p>

    那就是彼此皆是幼年相识，共同成长，算是义气之交。</p>

    所以，一人光荣，其他人也觉得与有荣焉。</p>

    非但不会像其他人一样嫉妒李子墨的艳福，反而会真心地替他感到高兴。</p>

    当然了，也有一部分是李子墨替他们担下了“附马”的重担，在此之前让李子墨享享福，也是种补偿嘛。</p>

    李子墨直接摆手，让兄弟们安静下来。</p>

    经过今天之事，他在众兄弟心中还建立起了一定的威信。</p>

    见到他的手势，三人果然安静等他开口。</p>

    “今晚这种小场面，至于让你们如此激动么？”</p>

    韩成秋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p>

    “这还算是小场面啊？咱哥几个在应天府的名声，不知道被败坏成啥样了，难得有个光彩的事情，等消息传回府中，咱家老爷子们只怕也会夸赞。”</p>

    赵诚钱的父亲乃是兵部尚书，家族乃是武将传承，不过其父也属于文臣。</p>

    相对于其他几府，赵家的权势还算是比较牢固，同时对于朝廷的风向也是把握最准的。</p>

    他知道，自己等武勋之后必定会受到打压，可是自家子侄不争气。</p>

    赵诚钱跟原来的李子墨一样。</p>

    说到练武，那是一把好手，可是请来教书的先生都被他气个半死。</p>

    赵诚钱的老爹已经不止一次哀叹，他们赵家只怕要衰落下去。</p>

    一辈子的人脉也皆在武将功勋之后，这几家的子弟中竟是没一个争气的，连未来的盼头都看不到。</p>

    听着赵诚钱大吐苦水，迅速引起了韩成秋等人的共鸣，挑着他们过去因为文采不足受人轻视的事情附和起来。</p>

    李子墨也没想到，他们表面上出身极好，原来在应天府竟如此不受待见。</p>

    那些话虽然不大中听，可能借机了解下自己的“过往”，还是听得极为仔细。</p>

    “其实我们几家皆是既富且贵，若是联合在一起在朝廷之中影响力绝对不小，老爷子们就没想过，抱团上书，好好打压下那些文臣的气焰？”</p>

    李子墨早就疑惑此事了。</p>

    按理说，他们几大家族，不仅代表着武将势力，同时也是勋贵之后。</p>

    自古以来，这样的势力都有着庞大的影响力。</p>

    可是，朝廷转向，以右相为首的文臣势力对他们大肆打压，他们这些勋贵们似乎就只能被打得抱头鼠窜，根本没有像样的反击。</p>

    你说论朝廷斗争，他们传承这么多代，总不能全是些门外汉吧？</p>

    要说文臣势力强大，那也是慢慢成长起来的，咋就发展到今天这种地步了呢？</p>

    赵诚钱蔫蔫地道：“那有啥用啊？说到底还是现在朝廷已经用不上咱们这些武勋之后了，都想着治太平之盛世，搏青史之英名。”</p>

    “对陛下来说，咱们都没用啦，能用得上的人才是右相那些文臣，自然被踢到一边。即使众家府第联名上书，陛下也会偏心人家。”</p>

    赵诚钱对于朝廷风向更加敏锐些，还有句话没敢说出来。</p>

    若真是把事情闹大了，上了龙庭，由陛下圣裁。</p>

    搞得不好，他们非但争不出个理来，还会被陛下所忌！</p>

    像他们这些勋贵世家，若是抱得太紧，固然拥有极强的影响力，但也是陛下最不愿意看到的局面。</p>

    似右相那些文臣，有的是罪名等着栽到他们头上。</p>

    大体点了几句，赵诚钱自己也颇感灰心丧气。</p>

    “说到底，咱们的父亲叔伯们，也不能跟大势相逆，现在的大势，是属于那些儒生的。”</p>

    说到这里，众兄弟都无奈地摇头叹气着。</p>

    就连他们的父亲都无可奈何之事，几家府第的公子世子又能想出啥办法？</p>

    李子墨若有所思地道：“也就是说，就算咱们想要逆风翻盘，也得照着人家的规矩来行事喽？”</p>

    “嗯？逆风翻盘？这个词用得不错哈，但子墨你是不是想得太简单了？”</p>

    “咱们的府中确实资助过几个寒门士子，收拢过一些文士人才，可是仅靠着他们能济得甚事？”</p>

    “别人自幼读圣贤书，一路通过科举，靠着儒生们的拥护步步高升，自然会被儒生们视为自己人，而我们呢？”</p>

    李子墨却没有被说得动摇，指着外面道：“你们也看到刚刚发生的事情了。”</p>

    “陈孝儒纵然身为今科榜眼，最初也得到各色人等的声援，可是在文才上自曝其短，依然被打脸。”</p>

    “相反，咱露了才之后，不管那些人多么不爽，鱼花魁乐意与否，都没人能再站出来扫咱们的面子，更别提如以前般嘲笑咱们。”</p>

    赵诚钱点了点头。</p>

    “这些倒也好解释，自古文人相轻，那些读书人都有些个怪脾气的。”</p>

    “莫说陈孝儒了，纵然他中了榜眼，不服他的也大有人在，特别是同龄人。便是那位右相，在士子们心中也未见得一呼百应。”</p>

    “读书人皆性情孤傲，虽好作官但更好清流，身为清流最喜欢的便是议论高官，非议其所作所为。”</p>

    李子墨敲了三兄弟的脑袋：“对啊，这正是咱们的机会。”</p>

    “右相可以利用士林的支持，短时间内崛起，表面得到读书人的支持，赢得陛下的圣心，再以其权势，圣心，士心来压制我们。”</p>

    “若有朝一日，我们能赢得士心，这些力量同样有机会为我等所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