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小姐，您卡里的钱不够了。」</p>
护士跑来这样说时，我还是有些错愕的。</p>
这两年来，我的病竟然耗费几百万了吗？</p>
果然人生什么都不能生病。</p>
因为没钱就只能等死，认命。</p>
可是，我还不能死。</p>
主治医生看我沉默不语，只能轻咳了声。</p>
「尹小姐，这药......还照常开吗？」</p>
我回过神来「开的，您稍等，我给我老公打个电话。」</p>
我拿着手机走出门，给齐宗拨了过去。</p>
「夫人，您有事需要转达吗？齐总在开会。」</p>
接电话的是他的助理。</p>
我默了默，道∶「你让他今晚回来一趟，我有事找他谈。」</p>
挂了电话，我又跟主治医生致歉，说我改天再来。</p>
临走的时候，他忽然叫住了我。</p>
「尹小姐，不行就把药停了吧，副作用太大，您一直都在坚持得很痛苦，器官也在逐渐衰竭......」</p>
他不再继续说下去。</p>
我知道，这位年轻的大夫是于心不忍了。</p>
可是，我还想再坚持坚持。</p>
「如果停药，我还剩多少时间呢？」我平静地问。</p>
「三个月吧。」</p>
「哦......」三个月，好像短了点，离十周年结婚纪念日，还有五个月呢。</p>
「我考虑考虑吧，很感谢您，小何医生。」</p>
从医院出来，天空还在飘着绵绵细雨。</p>
我讨厌这种雾蒙蒙的阴雨天，把我的心情也连带着弄得有些沉闷。</p>
撑开伞，我到超市挑选了一些煮面的食材，又去了趟蛋糕店。</p>
「就要这个吧。」我指着纯白如雪的香草冰淇淋蛋糕道。</p>
「好的，请问您要什么数字的蜡烛呢？」</p>
「100」</p>
「啊？」店员先是惊讶，转而又笑「您家老人可真是高寿啊。」</p>
我摇摇头解释「这蛋糕是送给我自己的。」</p>
她尴尬地笑了笑，没再多问。</p>
只是和同事偷偷打量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p>
我只当没瞧见，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已经不重要了。</p>
齐宗回来的时候，我正坐在沙发上发呆。</p>
「你找我回来什么事？」他脱去外套，走到一边坐下。</p>
「稍等」我应下一句就去了厨房。</p>
很快，一碗鸡汤面就被我端了出来。</p>
对上他俊挺的五官，我笑着将筷子递上「尝尝吧，好久没做，也不知道手艺有没有生疏。」</p>
他看我一眼，指着面碗「你特意让我回来就为了吃碗面？」</p>
我只看着他不说话。</p>
他抿了抿唇，终是把椅子拉开，接过我手中的筷子吃了起来。</p>
等他吃完，我才问∶「饱了吗？」</p>
「有点撑，下次一个荷包蛋就够了。」</p>
我的笑意卡在嘴角，低眸轻声呢喃了句，「可能没有下次了吧。」</p>
齐宗嗤笑，「怎么，终于想通同意离婚了？」</p>
「你想都别想！在我尹雪这里，只有丧偶，没有离婚。」</p>
我像只被踩住了痛处的无尾猫，声音都提高了两倍。</p>
齐宗也冷脸站了起来，「那你叫我回来做什么！我跟你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p>
这两年来，离婚这个话题就是我俩之间的一个雷，只要提及双方必定僵持不下，一点就炸。</p>
我觉得我的病似乎又加重了。</p>
刚只是情绪稍一失控，现在五脏六腑都跟着刀割地疼。</p>
「呃......」我忍不住闷哼一声。</p>
齐宗看我神色不对，拉着个脸不耐地问∶「你怎么了。」</p>
「用不着你管！」</p>
我死咬着后槽牙，赌气地不想让他察觉。</p>
「你......」他还想说什么，手机却‘及时’响了起来。</p>
他瞥我一眼，走到一旁接听。</p>
我不屑别开脸，不用想我也知道又是柳橙澄，那个被齐宗捧在心尖上的情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