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弟弟……星源！”沈素玉下意识扑过去想要抱他，却被他后撤一步躲开。</p>

    沈星源缓缓摇头，“你是生魂，我是亡魂，你不能碰我。”</p>

    “我不在乎！”</p>

    这漆黑的雨夜里，只有沈星源的灵魂像天地间唯一的光。</p>

    沈素玉被绝望裹挟着上前，她死命伸手，却怎么也碰不到他。</p>

    沈星源的灵魂渐渐变得透明，“我要走了，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别怪爸……”</p>

    “不——”沈素玉扑上前去，只抱了满怀星星点点的细碎流光。</p>

    她跪在地上，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被雨水冲刷流走的血迹。</p>

    那是她弟弟的血。</p>

    这穿透灵魂的大雨，怎么能洗刷弟弟的血迹，却洗刷不掉她的罪孽？</p>

    沈素玉泣不成声。</p>

    岳拓元站在伞下，三个受了伤的手下围着他七嘴八舌地说着些什么。</p>

    忽而间，他似有所感，朝报废的车辆迈步走去。</p>

    赵凡连忙举着伞跟上。</p>

    一双软底皮鞋在自己面前停下，沈素玉恍然抬头，对上岳拓元的脸。</p>

    “岳拓元，你满意了吗？！他死了！”沈素玉眼神怨毒，喉头吐出的每一个字都淬满了恨意。1</p>

    仿佛为了回应她一般，岳拓元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人：“确定死了？”</p>

    “不然呢！他都那么惨了，你看不见吗？！”沈素玉只恨不得自己的怨念能化作刀片，把他的心挖出来看看。</p>

    “是，”赵凡拖长尾音，轻叹了口气，“整车人，就他死了。”</p>

    救护车闪着红蓝灯光驶来，医护人员迅速下车，将车里的尸体抬出。</p>

    “星源……星源，你回来好不好？你回来……”沈素玉扑向担架，魂体的手虚虚覆在沈星源的脸颊上。</p>

    心如刀绞。</p>

    赵凡和岳拓元一言不发看着这一切。</p>

    赵凡忽然问，“岳总，尸体怎么处理？”</p>

    “求求你们，别带他走！停下！你们停下！星源！弟弟……”</p>

    沈素玉徒劳地跟着那些抬着担架离开的医护，救护车的后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她的哀求声戛然而止。</p>

    岳拓元神情淡然说：“他妈还停在殡仪馆，到时候拉去一起葬了吧。”</p>

    又是一声炸雷轰然响起。</p>

    秋夜罕见的暴雨让沈素玉感觉寒冷至极，冷到灵魂都在刺骨。</p>

    她僵硬地转过头。</p>

    “什么意思？什么叫我妈停在殡仪馆？！”沈素玉的灵魂都在颤抖。</p>

    明明入狱前她妈还好好的，还说会等她回来，怎么就会去了殡仪馆！</p>

    岳拓元说完，转身上了车。</p>

    “岳拓元！你把我也带走吧！把我一起烧了埋了！岳拓元！”沈素玉看着他背影嘶吼着。</p>

    岳拓元坐在车里皱了皱眉，“把他们三个带回去审，到底受了谁的指使。”</p>

    “什么意思？”赵凡一愣，紧接着反应过来，“是。”</p>

    这条路，实在太偏了。</p>

    这场车祸，注定要发生。</p>

    沈星源，注定要死。</p>

    车辆发动，沈素玉忽然移到车前，迎着两束车灯强光闭上了眼睛。</p>

    神魂俱碎，也不过如此。</p>

    车辆疾驰而过，魂体忽然消失。</p>

    “啊！”沈素玉从病床上醒过来，下一瞬，病房门被推开。</p>

    一直守在门外的狱警进来，朝对讲说：“0290醒了。”</p>

    沈素玉扭头看向她，一滴眼泪滑入鬓角：“我要翻案，我有证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