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都来看看评评理啊，不孝女杀人了，我不活了！”</p>

    我妈正坐在大门前的斜坡上，鬼哭狼嚎，身上破旧的衣物上还沾着酸菜汤，邻居们围在一旁七嘴八舌。</p>

    这是她的必杀技之一，有什么便恨不得昭告天下，以为别人是站在她这边，殊不知却是把她当笑话。</p>

    “干什么呢！”我爸脸色一下就变了，上前试图将她拽起来，“丢不丢人，快点跟我回去！”</p>

    可我妈人胖，纹丝不动。</p>

    闻言，反而怒气上头：“丢人？！你教的好闺女，敢做怎么不敢让人知道！”</p>

    她凶狠地指着我，情绪激动：“她不仅要杀了我，还要想杀了她舅舅，不然她正月里怎么剪头发？！”</p>

    如此，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p>

    “没听过正月里剪头死舅舅？”</p>

    “啧啧，都这么大了能不懂事吗，我看就是故意的。”</p>

    “真有这么回事，我妈村里就有个人不信邪，剪头发以后一个礼拜他舅舅就死了！”</p>

    “真的假的？”</p>

    “我还能骗你不成？”</p>

    ……</p>

    这些言论像是鼓舞，我妈的背挺得更直了。</p>

    不知从哪儿拿出一块布，沾染着血迹，居然是我昨夜脱下来忘记洗的内裤！</p>

    我头皮都炸开了！</p>

    “贱蹄子一个月来两次大姨妈，说不准是勾引了哪个男的，内裤都不洗，就想着压榨我——唔——”</p>

    话没说完，我抢过内裤，一把就塞进了她嘴里。</p>

    我妈：“！！！”</p>

    趁她没来得及反抗，被我爸强硬拽进院子里，狠狠摔上大门，“平日里出去说我的不是也就算了，再给闺女造谣，你就给我滚出去！”</p>

    怒火中烧，显然是被气得不轻。</p>

    我妈被吓傻了，我爸很少敢和她这么说话。</p>

    “爸，你今天干活累了，歇着吧，我去做饭。”我熟练地找出了我妈藏在储物间的羊肉卷。</p>

    过年大家都是大鱼大肉，只有我们家吃着米饭配咸菜。</p>

    问就是没钱，可我知道，我妈是把好东西都藏了起来，等着给我舅舅。</p>

    她从年轻起就是扶弟魔，我爸给的彩礼，都被她用作了我舅婚房的首付，平日里我爸的工资三分之二都付了舅舅家的生活费。</p>

    上辈子，我死后，她更是在停尸房抱着我的尸体哀嚎：</p>

    “弟啊，老天有眼，收了杀人犯，你可以瞑目了！”</p>

    转头又念叨：“要是小杰还活着该多好，我终于给他攒够买房娶媳妇的钱了，你们却不在了，让我一个人怎么活啊！”</p>

    果不其然，我妈瞬间变了脸色：“那是给你舅的！你给我撒开！”</p>

    她想上来抢，可崴了脚，动作哪有我快。</p>

    只能眼睁睁看着我架了电磁炉，又从衣柜里找出藏的蔬菜和粉条，洗过后摆了一桌子，烫起了火锅。</p>

    在我爸震惊的注视下，我挖出锅底放了两天的米饭，倒了点热水加咸菜，端到我妈面前，理由是她受伤了，吃点清淡的好恢复。</p>

    我妈又喊又骂，气疯了，“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我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放进尿桶里淹死！滚！滚啊！”</p>

    摔碎了碗筷，得，没的吃了。</p>

    我笑，“看来妈是要减肥呀，不错不错，瘦下来对身体好。”</p>

    坐回桌前狠狠塞了一大口羊肉，真香！</p>

    我爸：“闺女，你怎么……”</p>

    我夹了满满一筷子肉到他碗里，“先别说了，吃饭，一会儿还要去舅舅家呢。”</p>

    舅舅死了算什么，不是更让我妈轻松了吗？</p>

    只有活着，才能让她自讨苦吃，求生不得，求死不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