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意料之中的清香怀抱没有到来。</p>
只见十几个黑衣侍卫将众人围住,为首的侍卫冷脸开口:“得罪了,帝师命各位离府。”</p>
众人嬉笑瞬间凝住,浑身发凉。</p>
不复刚才的放纵。</p>
宋絮清扭头看向身后,正对上裴牧曜冷冽的目光。</p>
真扫兴!</p>
她摇摇晃晃的坐回了椅子上。</p>
众人裴续走出大门,那个俊美少年是最后走的。</p>
离开前,少年依依不舍宋絮清:“姐姐,下次你还会找我作陪吗?”</p>
她勾唇,一笑百媚生:“会的。”</p>
“宋絮清!”</p>
听到女人的回答,裴牧曜面色铁青。</p>
他冷着脸,声音好似三寒天的雪:“贪酒好色,胡言乱语,你哪里还有半分为人妻的得体!”</p>
宋絮清置若罔闻。</p>
目送着少年离去后,她才转眸看向裴牧曜,收起笑。</p>
“帝师大人昨晚不也醉酒到要女人搀扶,又凭什么拿你的清规戒律约束我!”</p>
“裴牧曜,你说,你的佛会原谅你破戒吗?”</p>
空气骤然凝结,裴牧曜面若寒冰。</p>
片刻后,他才沉默的吐出一口气,捏着发痛的眉心坐在她身旁。</p>
语气像是妥协,也像是无奈:“我们谈谈。”</p>
宋絮清颔首:“正好我也有话和你说——”</p>
“我们和离吧。”</p>
裴牧曜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尽数堵在喉咙口。</p>
“我不同意。”</p>
他脸色在一瞬的凝滞后彻底低沉。</p>
宋絮清早料到这个答案,她也没觉得自己能说服裴牧曜。</p>
她站起身,淡淡道:“随你,我只是告知你。”</p>
说完,就起身拿起椅子后的行囊,头也不回的离府了。</p>
侍卫各个面面相觑,可主子没发话,也不敢去追。</p>
等裴牧曜回过神,起身去追时,只看到马车的虚影。</p>
一早就备好行囊,还安排好了马车,她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早有筹划。</p>
“嘭!”</p>
裴牧曜捏紧了手中漆黑的檀木佛珠,眸色沉沉。</p>
……</p>
马车上,宋絮清暗自伤神。</p>
穿越过来之后,这短短几日发生的种种都一一在脑海闪过,却找不到半点甜蜜的记忆。</p>
不禁苦涩满怀。</p>
半个时辰后,轿夫停下。</p>
宋絮清掀开帘子,却看见窗外寂寥的山林景色。</p>
她顿时怔住:“怎么是静安寺?”</p>
轿夫憨厚回应:“姑娘,您说一直往西走。”</p>
宋絮清这才想起来,她没想好去处,便随口说了个方向。</p>
现在天色尚早,要是回娘家还来得及。</p>
可看着眼前的寺庙,宋絮清鬼使神差地给了银两,下了马车。</p>
再次走到静安寺的门口,还是相同的场景,但她的心境完全变了。</p>
微风拂过,寺内带来阵阵清香,让人不自觉的心神安宁。</p>
沉默了瞬,宋絮清轻声叩响了门。</p>
很快,寺庙的门被人打开。</p>
还是上次的那位沙弥,认出宋絮清,他愣了下:“裴夫人?”</p>
宋絮清点了点头:“小师傅,我方便进去吗?”</p>
沙弥打开门,将宋絮清领到了裴牧曜参禅时住的禅房。</p>
“这是帝师参禅时居所,您今晚便宿在此吧。”</p>
说完,沙弥作揖后关上房门。</p>
宋絮清站在竹屋里,屋子整洁干净,空气中有隐隐的檀木香。</p>
突然,她好像能理解裴牧曜为什么执着于参禅了。</p>
‘禅’能静心。</p>
自古人心最难揣测,她只因猜不透裴牧曜一人心思就尚且疲惫,而裴牧曜每日需和那么多朝中的老狐狸打交道。</p>
沾上欲望的心会变脏,他参禅大抵是想保持本性吧。</p>
敛去情绪,宋絮清合衣躺下,想休憩一会。</p>
余光却突然瞥见木桌的砚台下压着一张纸条。</p>
她起身拿起,上面日期写着七年前的十月十二日,以及一行字——</p>
“今娶妻生子,非弟子所愿,只为父母恩情。犯此大戒,弟子愿一生吃素,赎清罪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