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虽然一早就习惯了跟穆庭针锋相对的局面，但这一秒听到他再三奚落后，还是不由得发出了一声轻嘲：“是啊，知道我是鱼目，周总当初怎么忍得了六年的？”</p>
何不一开始跟我断得干干脆脆呢？</p>
我的话把穆庭噎了一下，他静静地看着我，瞳孔里像是绞着一个巨大的漩涡，随时能把人吞噬进去。</p>
反常得很。</p>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穆庭。</p>
就在我被他盯得非常不自在时，熟悉的软糯声突兀地插了进来：“穆庭，云裳姐，你们怎么了？”</p>
我循声看去，便看到了林西西一脸错愕地站在两步之外，一双小手紧紧地捏着裙摆，不安又警惕地看着我。</p>
防备姿势。</p>
我略感尴尬，想着方才被穆庭羞辱的情况，顿时有苦难言。</p>
“情况如何了？”</p>
低沉的嗓音在耳侧响起，我随意地瞄了眼身旁的穆庭，人家已经神色如常，又恢复成那副镇定自若的总裁模样。</p>
林西西快步走到我们面前，瞄了我一眼后，说，“霍总那边也是刚接到消息，说是要亲自跟你赔礼道歉。”</p>
道歉？</p>
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p>
倏忽之间，又听到林西西说，“逍遥客确定今天来不了了。”</p>
我顿时大吃一惊。</p>
以穆庭目前的身家和背景，在整个京港，只怕没几个人敢放他的鸽子。</p>
更别说他们先前还跟逍遥客提前约定了会面时间，怎么说鸽就被鸽了呢？</p>
太突然了。</p>
我用余光扫了眼穆庭，只见男人眼神锐利，相当不满。</p>
“穆庭，别生气，”林西西也嗅出了男人周围强烈的低气压，安抚道，“霍总说了，事出有因，他会亲自跟您解释。”</p>
穆庭微微抬眸：“事出有因？”</p>
林西西神色一滞，漂亮的杏眸忽然瞄向了我，说，“要不你还是亲自问霍总吧？”</p>
她不说这话还好，这么一说，还真是把我的好奇心给勾了出来。</p>
穆庭也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问：“霍总说的原因是什么？”</p>
他话音刚落，林西西的视线又一次的落在我身上，欲言又止。</p>
穆庭多聪慧一人啊，立即从林西西的神色中嗅出了异常，说，“无妨，你实话实说。”</p>
林西西绞了绞手指，怯怯地看了我一眼，说，“霍总说了，逍遥客就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他之所以会临时改变主意，一定是在画展上看到了什么变故，或者，听到了什么风声。”</p>
“还有呢？”</p>
林西西深吸了一口气，说，“听霍总的意思，好像是我们这边出了什么问题。”</p>
她的暗示已经很明显了——逍遥客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取消会面，可能由我而起。</p>
穆庭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冷嗤一声后，看着我，说，“孟经理，现在的局面让你满意了？”</p>
我不可思议地看向穆庭，喉咙像是堵了一滩胶水，想解释，却什么都说不出口。</p>
变故，因我而起。</p>
我承认有这么一种可能性，但穆庭是什么人，他一贯冷静自持，就因为霍总和林西西三言两语的猜测，就要这么武断的把责任推到我身上吗？</p>
逍遥客真的那么神通广大，知道我苏云裳出现在画展，就拧着脾气不现身了？</p>
要知道我跟逍遥客甚至连对话的机会都没有。</p>
这说得通吗？</p>
逻辑都不通的事，但此刻的穆庭，却因为林西西的一席话，连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一丝质疑。</p>
“霍总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林西西似觉得过意不去，瞥了我一眼后，说，“等会听听他怎么说。”</p>
二十分钟后，霍天磊跟秘书出现在了美术馆外。</p>
他先是跟穆庭好一通赔礼道歉，然后就聊到了逍遥客：“我们合作七八年了，周总，先前从未出现过这种状况。”</p>
这意思很简单了，七八年的合作期啊，逍遥客也没放过谁的鸽子，问题肯定不在他们那一方。</p>
“他本人有说什么原因吗？”</p>
闻言，霍天磊神色不自然地瞅了我一眼，说，“他没具体说什么原因，就……”</p>
“霍总不妨直言。”穆庭已然到了耐心的极限，“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的理由，这件事，荣域不会就这么算了。”</p>
他语气很冷，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p>
霍天磊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自然也嗅出了穆庭话中的分量，又叹了口气道：“逍遥客不知从哪里打听道，说是在贵公司内部存在一些审美分歧，他说他这个人最怕麻烦，就……”</p>
审美分歧几个字落入我的耳中时，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丝不妙。</p>
按理说，这应该是我们公司内部的商业秘密，逍遥客是怎么知道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