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陆晏清不知道是惊住了，还是怎样，一句话都没再说。</p>

    爸爸也没心情搭理他，气得把电话挂了。</p>

    我恨陆晏清，可也知道缺席女儿葬礼，对当父母的来说会是多大的阴影。</p>

    甚至连路远，路上堵车我都考虑到了，还特意把葬礼推迟了一小时。</p>

    可，陆晏清没来。</p>

    我看着墓碑上萱萱的照片，耳畔嗡嗡作响，脑子里不受控一遍遍回放着萱萱哭喊的声音。</p>

    “妈妈，爸爸已经忘记我的生日了，为什么连我跟甜甜一个幼儿园都没记住？”</p>

    “爸爸就是大骗子！他说过有危险，他会救我的！”</p>

    喉咙里涌出血腥味，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p>

    梦里，我一次次抓住萱萱的手，又一次次看着她被湍急江水带走。</p>

    “萱萱……抓紧妈妈的手……”</p>

    要是抓不紧，就带妈妈一起走吧。</p>

    我哭着醒来，见陆晏清坐在病床边守着我，眼底都是红血丝，胡子拉碴如同流浪汉。</p>

    只是在我醒来一瞬间，他眼睛亮了起来。</p>

    “安馨，你终于醒了，我很担心你……”</p>

    见到他，我没能救到萱萱的痛楚跟绝望，这一刻全都涌进心脏。</p>

    那些汹涌而来的浓郁负面情绪，我再无力压下。</p>

    哗啦！</p>

    我抓起床边水杯，把水全都泼到了陆晏清脸上。</p>

    看他狼狈的样子尤不解恨，我下床想要打他，却带出输液针，手背肿了起来。</p>

    我也被输液管绊住，踉跄着摔在地上。</p>

    陆晏清皱眉过来扶我，俊脸上带着隐忍的心疼与晦涩。</p>

    “缺席萱萱葬礼，都是我的错。你恨我怨我，我都认了。可你身体虚，经不起大起大伏。等你好了，你想怎么骂怎么打都行！”</p>

    我看他好似情深义重的样子，就觉得胃里翻涌。</p>

    我站起身，抓着床边果篮，一股脑砸到他身上：“你怎么还有脸出现在这里！”</p>

    袁媛红着眼睛跪在我跟前，拉我的腿。</p>

    “都是我不对，要不是甜甜突然发高烧，我慌了手脚，晏清也不用为了帮我们，缺席女儿葬礼。要怪就怪我吧，你犯不着打他，还跟他闹离婚！”</p>

    她每次都出来装老好人，因为只要她一跪，我就不好意思再做什么了。</p>

    可我现在只恨我顾忌脸面，害我女儿每天都不开心！</p>

    啪。</p>

    啪啪。</p>

    我扔了果篮，接连几巴掌用力甩在袁媛脸上。</p>

    “犯贱没完没了了！真贱啊！死的怎么就不是你这个贱人？当个臭婊子娼妇，私底下跟我老公卖风骚不够，还非得来我跟前演……你是得了犯贱的病，一天不犯贱，就得死吗？”</p>

    几巴掌下去，袁媛脸都肿了。</p>

    陆晏清心疼得不行，用力攥住了我的手：“安馨，你适可而止！”</p>

    我冷眼看着他：“如果我不呢？你要为她对我动手吗？”</p>

    “你怎么就非要跟媛媛比？她是个单身母亲，很不容易。我们是谈过恋爱，可我现在只把她当朋友！你脑子里除了那点肮脏的男女关系，能不能想点别的？！”</p>

    每次谈到袁媛，最后都是这样的结果。</p>

    我早就死心了，用力抽出手，把输液瓶、枕头……能砸的东西全都砸到了他们身上。</p>

    “滚！都滚！”</p>

    手背上扎针的地方，大片血流出来，疼得厉害，却不及心脏疼。</p>

    “你情绪别这么激动，对身体不好，等你冷静下来，我再来探望你。”</p>

    陆晏清全程护着袁媛，生怕我伤到她半点，只交代一句，很快就走了。</p>

    哪怕见多了这种场面，可我心口还是阵阵发疼。</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