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侯府尊卑有别的规矩，嬷嬷这次可记清楚了？”</p>
王嬷嬷有一万个不情愿。</p>
可她知道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p>
只得恭恭敬敬给花云鸾磕了个头：“老奴谨记夫人的教训。”</p>
小厮架走了王嬷嬷，花云鸾捡起了扔在地上的消融膏。</p>
“夫人，您刚才也太威风了！”</p>
以柳也没想到，夫人现在这么厉害，连大夫人眼前的人也敢打。</p>
大夫人得到消息，还不知道要怎么找她们算账那？</p>
吓得她直拍胸口。</p>
抬头看去，却发现他家夫人气定神闲地坐在梳妆台前。</p>
左看右看，正在摆弄自己的脸。</p>
以柳目瞪狗呆，看着她家夫人照着自己脸上一顿神操作。</p>
她先拿了一根带棉花的小棍样的东西往脸上沾了沾。</p>
然后打开一个白盒子，从里面挖出一团黑糊糊东西涂在左脸颊。</p>
“夫人，您往脸上涂的啥？”</p>
以柳好奇，凑花云鸾脸上也没瞧出什么玄机。</p>
“夫人的脸本就毁容，万一什么脏东西涂脸上，以后不是更没法见人了。”</p>
以柳有点暗暗担心。</p>
花云鸾晃了晃消融膏，故意一本正经地逗以柳：</p>
“我刚打听的新方子，砒霜制成的药膏涂抹在脸上，能去除疤痕，我先拿自己脸试试，反正我的脸就这样了，再坏也差不到哪里去。”</p>
她又把消融膏涂抹在右脸颊，顿了顿才说：“如果效果良好，以柳，我送你一盒用。”</p>
“啊。”</p>
以柳吓得差点晕过去，以为夫人疯球了。</p>
想博世子青眼，也不用牺牲自己的健康啊。</p>
“夫人，脸上皮肤敏感，不能乱抹东西的，万一您的右脸也受到损伤......”</p>
以柳不敢想象面目全非的夫人是个什么模样？</p>
“阿弥陀佛，只能求神仙保佑我家夫人了！”</p>
花云鸾瞅着以柳一脸严肃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p>
“小东西，我逗你玩那，看你认真的。”</p>
消融膏涂抹在脸上有点痒，她怕感染不敢用手挠。</p>
脸只能板板正正地搁在枕头上，不能侧卧，不能翻身。</p>
一晚上辗转反侧，早早就醒了。</p>
她让以柳打来一盆温水。</p>
以柳怔怔地看着她洗脸，一脸的惊讶。</p>
“哎呀，夫人，您的脸好像更黑了。”</p>
怕夫人伤心，她把那句比以前更丑了咽到了肚子里。</p>
花云鸾也不在意，冲以柳咧嘴一笑。</p>
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p>
“这叫以毒攻毒，脸黑，你就抹更黑的，黑黑得正，脸就变白了，懂吗？”</p>
花云鸾取一块湿毛巾轻轻按压在疤痕上。</p>
疤痕在水的浸润下慢慢变得松软。</p>
以柳又打来一盆温水，哭丧着脸说：</p>
“夫人，您真会安慰自己，什么黑黑得正，奴婢听不懂，反正奴婢瞅着您的脸啊，前途未卜。”</p>
花云鸾神色自若，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p>
等疤痕变得软透，她拿起打湿的毛巾轻轻揉搓。</p>
疤痕整体脱落下黑黝黝的一大块。</p>
她又重新换了一块湿毛巾，慢慢擦拭。</p>
结痂一块块脱落下来，皮肤变得白皙透亮。</p>
她再捧起水，洗干净自己的脸。</p>
她反复洗了几次，皮肤越变越白，越洗越嫩。</p>
以柳逐渐惊讶地张大嘴巴。</p>
“夫人，您...您原来长这个样子......”</p>
她激动坏了，说话都有点结巴。</p>
“我现在长什么样？”</p>
花云鸾把湿毛巾放进脸盆，拿起一面铜镜。</p>
“夫人，您脸上的疤痕一点痕迹没有了，砒霜膏真的好管用啊，相府的人说夫人小时候是美人坯子，奴婢以前还不信，现在信了，夫人真的美若天仙啊！”</p>
花云鸾听着以柳絮絮叨叨，嫣然一笑。</p>
没有了那块丑陋疤痕的遮挡，镜中出现了一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p>
肤白胜雪，一双眼睛因恢复了容颜顾盼生辉，让人过目不忘。</p>
看着镜中的自己，花云鸾也不得不感叹：</p>
“原主真是个标准的美人啊，五官精致，排列的恰到好处，可惜一块丑陋的疤痕遮挡了她所有的美貌。”</p>
花云鸾勾了勾嘴角，她对自己现在的容貌很满意。</p>
“以柳，我恢复容貌的事不要跟任何人说，我现在还不想让别人知道。”</p>
花容月貌是好事也是祸事。</p>
现在让人知道，免不了一堆口舌是非。</p>
反正迟早会被人看到，也不急在这一时。</p>
“放心，夫人，我不会对任何人说的。”</p>
以柳依旧把面纱系到花云鸾脸上，看起来和往常没有任何区别。</p>
她知道夫人这样做一定有她的理由。</p>
身为夫人的陪嫁丫鬟，不管上刀山下火海她都跟着。</p>
贤淑堂。</p>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p>
世子不行的消息传遍了侯府角落。</p>
风头盖过了王嬷嬷被废的事。</p>
世子宋清池铁青着一张脸，坐在她母亲的榻上。</p>
他样貌俊美，脸色却憔悴。</p>
心思焦虑，嘴唇上起了一层薄皮。</p>
“母亲。”</p>
他正好有事找隋氏商量，斟酌着怎样瞅准时机巧妙地把事情讲出来，他母亲不会恼火。</p>
他颇为踌躇，思量再三，决定等他母亲先开口。</p>
隋氏好几日没见儿子了，最近府里的风言风语令她心中不安。</p>
“成婚三年，没有生育子女，难道真像那个丑妇说的，是我儿不行？”</p>
她担心传言万一属实，那可不是小事，又不好直接开口问。</p>
略一沉吟，她先笑着寒暄道：</p>
“你和云鸾成婚三年了，还没诞下一儿半女，母亲心里甚是着急，我儿......”</p>
宋清池一脸冷漠地打断她的话头。</p>
“当初侯府有难，只有相府帮忙才能度过难关，您和父亲执意让我去求亲，娶她并非是我所愿，我心中早有她人。”</p>
隋氏皱了皱眉头，不喜儿子又提起这段往事，却也没有责怪他的无礼。</p>
“当时为了补偿你，还不是随了你的心愿，以母亲远房侄女的名义，把你心爱的女子隋欣儿迎回了家门。”</p>
隋氏叹了口气，缓缓说道：</p>
“只是她心高气傲，不肯做妾室，所以这三年跟着你一直无名无分，外人都以为真是我远房侄女。”</p>
宋清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把心底的话说出来了。</p>
“可是现在，那个让人恶心的丑妇还坐在主母的位置上，母亲当初答应我的，让欣儿坐上主母位置，现在依然没有做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