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回到家，满地狼藉。</p>
摔坏的都是父母珍爱的藏品。</p>
便宜的都相安无事。</p>
大门完好无损，是用密码进来的。</p>
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p>
我问：“丢了什么东西？”</p>
“家里的金块和保险柜里的十万块钱。”</p>
“我去找她算账！”</p>
还没出门，陈思静的电话就打了进来。</p>
母亲接通后，对面传来陈思静的鬼哭狼嚎：</p>
“妈，快借我一百万，方丈说了，我烧了奶奶的厨房，做了恶事，要交一笔除恶费，否则佛祖就不会保佑我了！”</p>
母亲抿唇，看起来很不想回答。</p>
我夺过电话：</p>
“佛祖可不会保佑入室抢劫犯！”</p>
陈思静比我还激动：</p>
“那不都怪你，不给奶奶买别墅，我能怎么办，只能拿钱补偿奶奶！”</p>
我比陈思静还激动：</p>
“你不是和我们断绝关系了吗？凭什么让我们还，凡尘俗世，你拿我的钱，不怕沾染因果孽债！”</p>
对面嗫嚅两声，似乎被我的逻辑说通，找不到话反驳。</p>
“陈思静，你别以为自己多清高，一边拿家里的钱，一边又看不起家里的钱！就你这样的俗人，佛祖见一个灭一个！”</p>
听到我拿信仰攻击她，陈思静终于忍不住在电话里和我对骂。</p>
被我挂断。</p>
气人就得这样！</p>
我把手机还给妈妈，认真望向爸爸，下定决心：</p>
“爸，我们报警吧。”</p>
父亲巍峨的身躯第一次佝偻，在灯光下呈颓败山丘。</p>
妹妹在父亲的保护下，是受家庭影响最小的人。</p>
因为善良一度是家里的宝。</p>
然而当她把善良送给了全家的仇人，帮着仇人伤害家人的时候，善良也成了利剑，把完整的家彻底击碎。</p>
母亲也低下头。</p>
我知道，他们不忍心。</p>
但如果这次不加以制止，下次妹妹说不定会把大伯一家送进来住！</p>
“报警吧！”</p>
父亲终于下定决心。</p>
当晚，我去警局做笔录。</p>
第二天，我领着警察去村里找她们还钱。</p>
陈思静看见警察时第一反应是破口大骂：</p>
“我可是你亲妹妹，你居然报警抓我，你还是人吗？”</p>
奶奶则心虚躲在角落。</p>
警察说明事情原委后，问陈思静金子和珠宝去哪里了。</p>
陈思静反怼：“这是我家家事，关你什么事！”</p>
面对家庭内部矛盾，警察确实很为难。</p>
然而我不为难，朝院子外招手，很快，我公司的员工就一拥而上，开始在墙上贴半人高的照片。</p>
照片正是监控视频截图，陈思静带着奶奶闯进我家大门，砸坏东西，顺道拿走我爸的金蟾蜍和我妈的珠宝。</p>
怕外人不懂，我那群有才的员工竟然还贴心标注。</p>
比如在陈思静扭曲的脸旁标注：这是家贼。</p>
在奶奶砸东西的手旁边标注：这是老贼。</p>
看到照片，我差点也绷不住。</p>
平时上班一个个拖拉，说要来找茬到的比团建还整齐！</p>
秘书举着喇叭，在门外围起来看热闹的亲戚旁播放：</p>
“快来瞧一瞧，看一看，九旬老人深夜盗窃，二八少女入室抢劫！”</p>
我咳了两声，撑起气势，对奶奶说：</p>
“赶紧还钱，否则...”</p>
“否则我就在整个镇上把你偷东西的视频广而告之！”</p>
关键时刻，市场经理冲上来，帮我助威。</p>
我一愣，不就贴一个村，怎么贴到镇上去了？</p>
市场经理贴心耳语：</p>
“昨天陈总吩咐完，我们就买了一辆广告车，两面车身安装了显示器，偷东西画面循环播，已经开到镇上的大街了。”</p>
我瞬间敬仰公司这群小可爱，她们是真的会举一反三。</p>
当然，这股劲头要是用在工作上更好。</p>
我站直身体，附和：</p>
“听到没，快还钱！”</p>
奶奶彻底急了，她在村里住了大半辈子，肯定要脸。</p>
然而村民看她的眼神已经不对劲了，开始指指点点。</p>
“我...我不是，我没有...那是我儿子的家，就是我家，我不高兴摔东西怎么了？”</p>
然而谁家老人会偷儿子家的东西。</p>
眼瞅着身败名裂，村长看不下去了。</p>
“凤白，赶紧还钱吧！到时候整个镇上都知道咱村的大名，你丢的不是自己的脸，是陈家村的脸啊！”</p>
听到村长发话，奶奶猛拍大腿，自暴自弃：</p>
“我已经给明龙了！钱不在我手里啊！你们抓我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p>
明龙是大伯的名字。</p>
陈思静一愣：“奶奶，不是说这笔钱是给主持，帮我除恶嘛？”</p>
奶奶心虚，不敢抬头看她。</p>
我直接戳破谎言：</p>
“蠢货！她哪次从我家抠的钱不是给她宝贝大儿子的！”</p>
陈思静朝她大吼：</p>
“为什么？这是我孝敬给佛祖的，他们凭什么抢？”</p>
找到源头，事情就简单多了。</p>
广告车开到大伯工作单位附近，才转了一圈，对方就同意还钱。</p>
因为在同事面前丢不起这个脸。</p>
好在我来得早，东西没有被大伯卖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