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在坐月子的时候，蕴泽宫依旧冷清。</p>

    只有卫嫔来过。</p>

    她嘲讽道∶「还以为你能母凭子贵，结果显贵到贵妃身上去了，如今那流水似的贺礼都堆在贵妃宫里堆成小山了。」</p>

    我不为所动。</p>

    卫嫔着急了：「偏没见过你这样窝囊的，贵妃要当皇后了你知不知道？」</p>

    原是来撺掇我去出头抢回孩子，再把后宫搅得鸡犬不宁，好让贵妃封后的圣意告吹的。</p>

    可我没这个能耐。</p>

    我现在连床都下不了。</p>

    第二天，圣旨下来了，孟若瑾昭告天下万民，贵妃苏氏，诞育长子有功，着册封为皇后。</p>

    册封礼就在皇子满月的前夕举行。</p>

    那天，宫里的丝竹歌舞声之盛大漫长，深深地穿透过了每道宫墙。</p>

    余音掩盖住了蕴泽宫里的嘤嘤啼哭声。</p>

    是如月，她悄悄偷出了皇长子，颤颤巍巍地抱给我看：「奴婢和那奶娘是同乡，此番苦求了她，才趁着众人都在封后大典上的时候抱了出来，娘娘快瞧，是您的孩子，您快多瞧一眼。」</p>

    我盯着那孩子的脸颊看。</p>

    竟满月了。</p>

    出生一个月了，我这是头一回瞧他。</p>

    我曾以为，看见自己的亲生孩子时心情该是激荡无比的。</p>

    可此刻，我心里竟泛不起一丝波澜。</p>

    襁褓中的婴孩，也因离了熟悉的宫殿和奶娘，哭得很厉害。</p>

    「快抱回去吧，」我对如月说，「若被发现，那奶娘该遭殃了。」</p>

    如月不明白，疑惑道：「娘娘，您不再多看看吗？这是您生了一天一夜才生下的孩子，难道就甘心这样送回苏氏怀中吗？」</p>

    甘心如何？</p>

    不甘心又如何。</p>

    孟若瑾铁了心要为苏萍儿的后位增加最坚实的筹码。</p>

    这孩子无论是谁生的，最后都得认苏氏作娘亲。</p>

    由不得我做主。</p>

    如同我在掌事太监手中受尽凌虐的那晚一样。</p>

    我对如月说：「听话，他哭得厉害，送回去让奶娘喂奶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