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话题岔到了别人身上，我又开始犯困。大概是皇上瞧见了，便有李德全跑来给我送了一碟超酸的梅干，我嚼了嚼，勉强驱散一点睡意。</p>
直到后半夜，皇上和皇后才相继离席，那几个石塑一般的牛逼妃子也起身离去。众人稀稀落落地走了一些，我也没有多留，回宫倒头就睡。</p>
按理说中秋夜皇上该陪皇后，可是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再过不到一个时辰，皇上就该起床了。</p>
啧，像极了第二天还要上学却熬夜到凌晨的我。</p>
我揉了揉吃了太多梅干的腮帮子，心里觉得皇上略惨。</p>
大约睡了三四个小时，我就被惊鹊从被窝里拔了出来，皇上叫我去吃早饭。</p>
我闭着眼洗脸穿衣梳头化妆，闭着眼走到皇上那儿，进了门，才勉强睁开肿成桃子的双眼，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明黄衣服的人，对他行了个礼。</p>
「没睡好？」皇上把碗递给我，神清气爽得完全不像只睡了不到两小时的人。</p>
他真的没有早朝睡觉吗？</p>
我嗯了一声，觉得嗓子还有点哑，便喝了口汤。</p>
「皇上不困吗？」我问完就有些后悔，他吃饭时从来不说话。</p>
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喝了勺粥，答道：「还好。」</p>
我不敢再说话，也不敢不说话，便给他夹了个虾饺。</p>
中秋过后，九月初三就是我的十七岁生辰。</p>
……实际上是十四岁。</p>
虽说皇上不召我侍寝，但我跟他还算挺熟。所以不少天天见不着皇上面的小妃子来给我送东西。</p>
我美滋滋地收了不少，除了皇后送的一颗夜明珠，还有顾知春送来的翠金鹊尾步摇，方兮月则送了我一颗超大只的人参。</p>
内务府给我送来了两匹蜀锦，还非常服务到家地给我挂成了床帘。不知道是皇上想起了我夸他床帘好看的事，还是李德全留心安排的。</p>
我擦着口水把各种金光闪闪的礼物摸了一遍又一遍，尤其是顾知春送的那个步摇，属实好看。</p>
我爹前月升了官，这次也给我送了个漂漂亮亮的大镯子。</p>
我在我爹送来的盒子夹层里摸了摸，掏出来一沓银票。</p>
爽。</p>
我把银票放在枕头套里藏好，想起皇后这次没跟我说不用去谢恩，便蹦蹦跶跶带着惊雀往凤栖宫去了。</p>
皇后不长记性，我谢完恩刚准备抬屁股走人，她就叫住了我。</p>
「明婕妤入宫几个月了，见皇上见得不少了吧？」</p>
我乖巧答道：「回皇后娘娘，是。」</p>
她慢悠悠问道：「你也十七了，怎么除了刚进宫那一次，也不侍寝啊？」啊这，你可把我问住了。</p>
我只好一脸惭愧地说：「臣妾不知。」</p>
她一脸得意地教育我：「你应该多思考，不要陪皇上吃了几次饭，就觉得恩宠稳固，可以高枕无忧了。」？</p>
我思考过，觉得是皇上不行。不过我当然不敢说出来，诺诺地应了一声。</p>
皇后懒懒地说：「方美人有孕，你知道吗？」</p>
「臣妾不知。」</p>
「你知道她是何时怀上的？」</p>
「臣妾不知。」我默默当复读机。</p>
她一瞪眼，问道：「不知不知，本宫问你什么都不知，只知道那个什么龟兔同笼吗？」我张了张嘴，想给她道个歉：「娘娘……」「不许说，闭嘴！」她瞬间拉下脸喝道，「本宫不想听你那个东西。」…………我没要说……</p>
她咳嗽两声：「方美人是进宫第一次侍寝时怀上的，你怎么就没有那个心思？你第一次侍寝，跟皇上干什么呢？」我缩了缩脖子，这你不是问过我吗。</p>
「在，在说皇后娘娘不想听的那个东西……」</p>
……</p>
这是我第二次被皇后娘娘以头疼为由赶出凤栖宫。</p>
回到樱岚轩，李德全已经等了我一会儿了。他说，皇上召我今晚在合欢殿伴驾，让我吃过晚饭就过去。</p>
我悄悄问李德全，伴驾是侍寝的意思吗？</p>
他想了想，说差不多。</p>
……那看来还是差那么一点。</p>
李德全笑得一脸褶子：「娘娘想侍寝？」</p>
「……不，没有。」</p>
睡觉拖慢我教学进度。</p>
我思考了半个月，觉得身为一个皇上，应该学一学多项式函数和微积分。</p>
……</p>
当我吃完晚饭坐着小轿子飞向合欢殿时，脑内的高等数学题库已经饥渴难耐了。</p>
不对，学函数还得先学坐标系，那就得要讲讲数轴，还有有理数域实数域。</p>
咦，说起实数，我忽然想起实数完备性的定理们两两互推。</p>
学海无涯，学海无涯。</p>
我推开合欢殿的门，狞笑一声。在诛九族边缘疯狂试探。</p>
皇上正在看书，我还没行礼，他就抬了抬手，叫我平身。</p>
我飞过去抱住他的胳膊晃了晃。没办法，虽然前一秒心里想的是给他教数学课，但是全天下的女孩子见到喜欢的人都是这个反应。</p>
他把书倒扣在桌上，拍拍我的手背，意思是让我憋扒拉。</p>
那个书名我看不懂，是什么什么国策。不错，皇帝确实是个好皇帝，睡我之前还在钻研治国之策。</p>
他揉了揉眉心，似乎颇为烦恼。我在心里权衡了一下，觉得这时候提微积分可能会掉脑袋，于是识趣地不吱声。</p>
他摸了摸我的脑袋，看我的眼神像是看着自己的儿子：「朕觉得，后宫这么多人，聪慧灵透的却唯有你一个。」「嗯嗯嗯。」我深以为然。皇后身为后宫之首都听不懂鸡兔同笼，这宫中的风气确实该好好整顿整顿。</p>
他皱着眉叹了口气：「她们与朕谈不了两句，便要把话题往父兄官位的事情上扯。」我喜滋滋：「好在父亲并不让臣妾操心。」——非常争气，不仅不用我跟皇上吹枕头风，还给我送钱花。</p>
「听说你父亲给你送了个镯子，做你十四岁的生辰礼？」「嗯……」我抬起手腕，正准备把那个镯子给他看看，突然心里一慌，一句卧槽差点脱口而出。</p>
「嗯？」他偏过头，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p>
！</p>
这孙子套我话！</p>
「臣妾十七岁。」我有点心虚。</p>
他声音仍然没什么波澜：「那是朕记错了？」</p>
「没有，不是，」我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