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取得天文学博士学位的那晚，女友跟我坦白，她早已怀了别人的孩子。</p>
当初为了帮她实现梦想，我退学打工赚钱供她读书，还将右眼的眼角膜给了身患重病的她，女友却说我是自作多情。</p>
心痛之下，我搭乘轮船出国，却遭遇海啸丧失记忆。</p>
几年之后再度重逢，女友求我跟她破镜重圆。</p>
我敷衍一笑，抽身离开：“我们认识吗？”</p>
……</p>
陈苒博士毕业的那晚没有回家。</p>
早在多年前，她就跟我约好，在博士毕业的那天，她会早早回家跟我去领结婚证，我要买一捧栀子花给她，再准备一桌子好吃的，我们一起庆祝。</p>
我买好了栀子花，也做了她最喜欢吃的蒜蓉茄子，但陈苒没有回来。</p>
或许，她早就忘掉了这个对她而言微不足道的约定。</p>
一直记着的人，只有我而已。</p>
我给陈苒打了好几通电话，却无一例外被她迅速挂断。</p>
……可能，是她在忙。</p>
百无聊赖之中，我坐在了沙发上，翻开了我们两个的相册。</p>
跟陈苒恋爱的十年，我们很少拍合照里，这本相册里多数只有陈苒一个人。</p>
翻着翻着相册，我有些出神。</p>
要是不是为了陈苒的话，或许我已经取得了博士学位了吧。</p>
考上北大研究生时，我们一贫如洗却心怀壮志，坚信我们会一直继续学业，在毕业后也找到喜欢的工作。</p>
但我们忘记了，北京的物价和房租摆在这里，纵使我们心比天高，也不得不向现实低头。</p>
要是想继续学业，我们中的一个人必须作出牺牲。</p>
陈苒太想学天文学了。</p>
于是，我退了学，找了份收入尚可的工作，赚钱供她读书。</p>
在退学时，我的导师愤怒异常，揪着我的衣领问我，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p>
我只是轻笑一声：“我很清楚。”</p>
我这辈子的理想可能都实现不了了。</p>
但是，没关系。</p>
陈苒能到达我到达不了的地方就好了。</p>
那时候的我和陈苒，好像是非常相爱的吧。</p>
可是，现在呢？</p>
看着桌上冷掉的蒜蓉茄子，我好像有些茫然了。</p>
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门铃声。</p>
陈苒回来了？</p>
我匆匆合上了相册，打开了家门。</p>
在我的设想里，陈苒会扑进我的怀中。</p>
我们应该会一晚上都不睡觉，在第二天去做第一对到民政局领证的夫妻。</p>
然而，我只看到了表情冰冷的陈苒。</p>
等我刚刚打开家门，陈苒便将一叠报告甩在了我的脸上。</p>
“杨鑫，你自己看吧。”</p>
纸张甩在脸上是有些痛的。</p>
我抓起了这份体检报告，脑子倏然一片空白。</p>
——陈苒怀孕了。</p>
但是，哪怕是同居，我也没有碰过她。</p>
因为陈苒说她不愿意，这种事情太早了，所以我完全尊重她。</p>
我的额角被纸张的边缘划出了一道细小的伤口，明明没有流血，却好像磕磕绊绊地一路痛到了心里。</p>
这一秒，我好像呼吸不上来了。</p>
望着眼前阴沉着脸的陈苒，我知道，她出轨了。</p>
哪怕我不相信，这也是铁打的事实，更何况，她甚至懒得隐瞒，而是直接将血淋淋的真相撕碎了铺在我的眼前。</p>
我顿了顿，哑声开口：“陈苒，你还记得，在我将右眼的眼角膜给你时，你是怎么说的吗？”</p>
四年前，陈苒在随着考察队一起去雪山后，右眼却不慎感染，再也看不到任何东西了。</p>
这对学习天文学的陈苒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p>
因为右眼失明，她以后就没有办法继续她的梦想了。</p>
那几天的陈苒哭得很伤心。</p>
她说，杨鑫，我还想继续看这个世界。</p>
望着颓废的陈苒，我抱住了她，不顾他人的劝阻，签下了捐献眼角膜的同意书。</p>
只要，陈苒开心就好了。</p>
我将右眼的眼角膜给了她。</p>
从此，我只有一只眼睛了。</p>
恢复了视力的陈苒抱紧了我。</p>
她对天发誓，会用我的眼睛继续探索宇宙，也会跟我结婚。</p>
看着郑重的陈苒，我天真地以为，我们真的可以一直白头到老。</p>
但是，我曾经对陈苒的好却变成了她刺向了我的利刃。</p>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我：“杨鑫，当初捐献眼角膜是你自作多情。再说，你已经配不上我了。”</p>
我这才知道，陈苒的出轨对象是她实验室的师兄，两人日久生情，陈苒便自愿怀上了他的孩子，今天晚上，他们两个见了家长，准备订婚了。</p>
见我没有说话，陈苒低下头看着我，语气没有一丝愧疚：“杨鑫，你只有本科学历，你知道的，你早就配不上我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