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2</p>
“就当是可怜她吧。”</p>
母亲皱眉叹息:“那样可怜的经历,我听了心里都不忍。”</p>
我沉默不语。</p>
“青碧,你自小骄纵,父亲母亲从没有逆着过你的心意,你就懂事一回,闫学士的遗孤,这件事你皇帝伯伯也听说了。”</p>
父王眉头紧蹙,叹气摇头:“你要是执意不肯,回头宫里来圣旨,你更难做!”</p>
我明白他的意思。</p>
私自纳妾,是普通妾室。</p>
要是皇宫来旨,这妾可就尊贵了。</p>
“嫂嫂不必为难,是闫雪没有福气,早就该死了的。”</p>
躲在叶映安身后的闫雪小声抽泣,本就憔悴的脸色更加惨白。</p>
只有女人更了解女人。</p>
我没有错过她眼睛里藏着的漠然和算计。</p>
看着满屋子劝说我让步的这些亲人。</p>
我突然觉得可笑。</p>
闫学士的学生那么多,至今未婚的大有人在。</p>
这闫雪,怎么就不嫁叶映安久没活路了?</p>
“所以,你们这是都决定好了,一起来逼我的,是吗?”</p>
我气得浑身发抖,转身看向父亲母亲。</p>
“你们也觉得,我应该接她进府,是吗?”</p>
“哪怕以后我会痛苦一生,你们也要成全所谓的‘大义’,是吗?”</p>
我眼前一黑,紧紧抓住胸口,忍住密密麻麻的疼痛。</p>
“娘,你真的要舍下我吗?”</p>
母亲脸上闪过不忍,怜惜的看着我:“就是多个人吃饭而已......”</p>
她想了想,走到我身边。</p>
“我听说了,她的身子被糟蹋了,以后也不能承房事......”</p>
“你还有什么可担忧的。”</p>
我的耳中嗡嗡作响,没有漏听她话里的不耐。</p>
我的母亲,觉得我不识好歹。</p>
“那你呢?”我抬头看向叶映安。</p>
前所未有的痛苦和愤怒交织在我的内心,我像是快要溺水的人,想要紧紧抓住点什么。</p>
“哪怕我说,我以后都不会开心快乐,甚至会抑郁而终......”</p>
“你也不会改变主意,是吗?”</p>
我话还没说完,一旁虚弱的闫雪惊呼一声,骤然倒地。</p>
叶映安慌忙转身,一把抱起倒在地上的闫雪,连声叫着大夫。</p>
看着他抱着她匆匆离去的身影,我缓缓松开紧握的手心。</p>
尖锐的疼痛传来,有湿热的血液流了下来。</p>
细长的指甲扎破了手指,露出了狰狞的血肉。</p>
“哼!你自己好好想想吧!”</p>
父王冷冷瞪了我一眼:“闫学士活着的时候乃是朝中忠臣,要不是出了这样的事,他的女儿怎么可能为妾?”</p>
“不过是一个妾而已,你看你哭哭啼啼不依不饶的样子!”</p>
“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一个不知道轻重,任性愚蠢的女儿!”</p>
看着父亲拂袖而去,母亲深深叹了一口气。</p>
“母亲知道你心里苦,可是这闫家占了大义,若是不给这闫家女一条活路......”</p>
听着母亲话里的未竟之意,我顿时心灰意冷。</p>
“左右她又不能伺候周公之礼,你又何必在意。”</p>
我心里阵阵发苦。</p>
要是我没看清那闫雪眼睛里的算计,要是我没看出叶映安眼里的柔情。</p>
我早就点头答应了。</p>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p>
“那姑娘大义纯善,进了府,也不过是苟活着罢了。”</p>
母亲不知道是在宽慰我,还是在宽慰自己。</p>
我紧紧咬着嘴唇,压抑着脱口而出的冷笑。</p>
八年前的闫雪,或许是纯善大义。</p>
如今的闫雪,定然不是的。</p>
八年的时间,一个纯善的女子,是怎么在暴虐混乱的匪窝里活下来的?</p>
要知道,找到她的时候,那山洞里可不止有她一个女子。</p>
而她,是时间最久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