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宴会接近尾声，爸爸派人燃起漫天烟火，最后是“季明月，二十岁生日快乐”。</p>
绚烂的焰火盛放下，季家人拍下一张全家福，季明月在中间笑得明媚。</p>
可这张挤满人的全家福里唯独没有我。</p>
我透明的灵魂旁观了这场盛大的烟火。</p>
我想起了刚来江城的时候。</p>
爸妈将我转入了临城贵族学院。</p>
这里的一切和小镇不一样。</p>
在小镇永远第一名的我，完全跟不上这里的课程。</p>
这里有我从未学习过的英语，同学们讲述的话题是我从未涉猎过的。</p>
又一次，老师皱眉看着我摇了摇头。</p>
“张老师，这是我姐姐，她刚从小镇转过来，可能会跟不上课程，您多担待。”</p>
季明月笑盈盈地走进教室和老师打起招呼。</p>
张老师严肃冷漠的表情瞬间变得明朗。</p>
“原来是明月的姐姐啊！刚从小镇转来跟不上课程是正常的，没关系慢慢来。”</p>
我感激于季明月的解围。</p>
没有注意到季明月与某些人的眼神交流。</p>
那时候，我并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一群以捉弄人为乐的富家子弟。</p>
我的板凳上被滴上红墨水，我去更换裤子时，一群人将我逼近洗手间，然后举报我逃课。</p>
他们采取隐晦的手段，我的身上只有轻微的掐痕。</p>
我在学校里交不到一个朋友。</p>
“这不是来自小镇的季雨嘛，难怪这么穷酸。”</p>
“本来不是一个圈子的人，你干嘛非要挤进来？”</p>
再一次被堵进角落，我看见哥哥路过像是看到了救星。</p>
“哥哥！”我求助地望向他。</p>
“我只有一个妹妹。”</p>
他看了我一眼，目不转睛地离开。</p>
一群人哈哈大笑。</p>
我的心却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p>
在粘稠的黑色粘液里挣扎。</p>
我成为了那个娃娃。</p>
……</p>
季明月把打印好的照片装裱起来挂在了别墅大厅。</p>
打量良久，叹了口气：</p>
“哎，可惜这张照片姐姐不在。”</p>
爸爸沉下脸。</p>
“她不是我季家的女儿。”</p>
“你总念着她，她却连电话都没打。我们究竟哪里对她不好了？她这么决绝地搬出去。”</p>
妈妈语气里都是责怪。</p>
可我回答不了她。</p>
我要怎么告诉她那无数个失眠的夜晚。</p>
要怎么告诉她那破碎的娃娃。</p>
季明月总是可以三言两语激化矛盾。</p>
自己置身事外，还能得到善良的名头。</p>
我和父母的关系终于不似陌生人那般生疏的时候。</p>
我做了良久的心理斗争后终于挣扎着开口：</p>
“爸爸妈妈，我想转学。”</p>
爸爸抬眼看了我一眼，往嘴里送了一口粥。</p>
“在学校待得不习惯吗？”</p>
我顶着季明月和季明影的凝视，攥紧拳头咬了咬牙：</p>
“学校有人欺负我，他们把我关进厕所。”</p>
“那叫洗手间，姐姐要用词文雅点哦！你是说谢溪他们吗？他们是开玩笑的，已经托我向姐姐道歉了，只是我忘记告诉姐姐了，姐姐不要那么小气嘛。”</p>
季明月看着我俏皮眨眼。</p>
“……”</p>
我嗫嚅着说不出话。</p>
只能含泪望向季明影期盼他能说出实情。</p>
他避开我的目光一言不发。</p>
爸爸看了我一眼，目光深沉：</p>
“季雨还是要大气一点，要分得清玩笑还是现实。”</p>
妈妈语气淡淡。</p>
“季雨你刚来江城，很多不懂的可以向月月请教。”</p>
几人吃完饭便一起出门散步。</p>
留我独自坐在餐桌上发呆。</p>
我以为我的人生就这么黯淡下去。</p>
新学期开学的时候，班里来了个转校生名叫白梦。</p>
她像一束光，跟小镇上的人们一样热情好客。</p>
我终于交到了第一个朋友。</p>
我忐忑地邀请她来我家做客。</p>
她欣然应允。</p>
那天爸妈都陪着哥哥去外地参加比赛。</p>
家里只有我和季明月。</p>
到了我家后，白梦看着季明月开口笑道：</p>
“你输了。”</p>
季明月无奈摊手。</p>
白梦转头看着我面露嘲讽：</p>
“你还真相信我跟你做朋友吗？真是天真。”</p>
我的世界天崩地裂。</p>
所有的一切都是谎言。</p>
而我在梦境中沉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