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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淑兰正式进了墨书馆，成了庞太傅座下唯一的女弟子。</p>
沈淑兰美丽，又有上辈子的记忆，哪怕是不怎么努力，也能跟得上太傅的教导。</p>
她甚至现场做了《国策论》，得到一众墨书馆学子的赞赏。</p>
“沈大姑娘聪慧过人不输男儿。”</p>
“沈大姑娘胸中有丘壑，令我等佩服。”</p>
沈淑兰面上谦虚，内心得意洋洋，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世家子弟的赞誉。</p>
偶尔，她也会提到我：</p>
“其实我家二妹妹也十分聪慧，就是不怎么爱读书。”</p>
“要是二妹妹喜欢，我也可以回府教她的。”</p>
大理寺卿家的嫡子随声附和：“那等子花瓶，如何能和沈大姑娘相比啊。”</p>
“谁不知道沈氏双姝，一个聪慧过人，一个空有皮囊。”</p>
空有皮囊吗？</p>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后背上的鞭痕。</p>
诚如父亲所说，我的确不擅此道，哪怕晚媚阁阁主尽力教我了，我依旧学不会如何让腰肢柔软，眼波流动。</p>
晚媚阁阁主渐渐没了耐心，开始对我体罚。</p>
每个夫子都喜欢跟得上自己脚步的徒弟。</p>
而每个学堂里，大家羡慕的也是夫子喜欢的那个徒弟。</p>
沈淑兰在墨书馆受吹捧的同时，我在晚媚阁受人嘲讽。</p>
晚媚阁除了教授技艺，也会给予多方面的辅佐。</p>
我们每日吃的食物是清淡的水煮菜，为了保持身形纤细。</p>
我们每日喝的茶水是江南运来的第一茬龙井，为了保持口齿留香。</p>
我们每日洗澡，是经过牛乳、花瓣、清水三道工序，为了身体白皙。</p>
渐渐地，我开始变得越来越美。</p>
腰身开始纤细，皮肤白得发光，身体开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一股清香。</p>
京城里的勋贵之间没有秘密，不多日，几乎所有府宅都知道我脱胎换骨。</p>
“美有什么用，难道京城缺美人吗？”</p>
“人啊，还是得知书达理，光有个好看的脸蛋又能怎么用呢？难道天天照镜子当饭吃吗？”</p>
对此，沈淑兰莞尔一笑，从不替我说一句话。</p>
我默默忍受着众人的非议，从不辩驳。</p>
沈淑兰不知道，太傅不是神仙，不会让人变得学富五车。</p>
前世，她将魅术习得出神入化，靠的是她的努力。</p>
而我，也同样日日苦读研习，才能在朝堂站稳脚跟。</p>
只是，努力还不够，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努力的人。</p>
到最后，拼的是心性。</p>
谁心性坚韧，谁就赢到最后。</p>
世间美人千千万，世间学子更如过江之鲫。</p>
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站在高处。</p>
人们登上的每一个台阶，都需要花费比同类人更多的力气。</p>
人生的开局从来不是最重要的。</p>
沈淑兰很快声名大噪。</p>
她身边的人身份越来越高贵，从寻常人家的儿郎，到伯爵之家，最后是皇子们。</p>
她也很快发现，哪怕我学魅术学得吃力，却并没像前世她那样受到旁人的欺负。</p>
相反，大家想各种办法帮我。</p>
她不明白，为什么同样是在女人堆里修习魅术，同样是被众人议论的美人，我却没遭到任何的打击报复。</p>
她不明白，前世师姐师妹们不喜欢她，不是因为她美丽，也不是嫉妒她魅术学得好。</p>
“沈淑娴，永安伯府的次女，你可认得小爷啊？”</p>
五皇子萧惑又出现了。</p>
萧惑是唯一一个不去墨书馆的人，她的母妃是西域美人麦氏，不通文墨，不晓诗书，生生将一个好好的皇子教得只会吃喝玩乐。</p>
索性圣上皇子多，也就由着他了。</p>
这样的身份，晚媚阁的阁主尚需对他礼遇有加。</p>
前世，萧惑也这样打趣过沈淑兰。</p>
那时的沈淑兰自信满满，深信她能将萧惑玩弄于股掌之间。</p>
她像戏文里唱的那样，与萧惑花前月下，泛舟湖上，还与萧惑街市纵马。</p>
这样的沈淑兰即便貌美如花也很难得到大多数人的尊重。</p>
但我不一样。</p>
萧惑离我一步之远，我几乎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熏香。</p>
他完美继承了麦氏的好样貌，哪怕玩世不恭，一双桃花眼波光粼粼，颠倒众生。</p>
“你若能识破小爷我的身份，我就赏你一袋子银叶子。”</p>
我恭恭敬敬福身：“这位公子芝兰玉树，请恕小女眼拙。”</p>
礼貌疏离得毫无情趣。</p>
他显然对我失去了兴趣，眼神里带着不屑，周围人附和地笑出声来。</p>
“沈淑娴，没想到你读书不行，脑子也不行啊。”</p>
“你们研习魅术不就是为了嫁入高门嘛，如今机会就在眼前，你还不赶紧抓住。”</p>
一阵此起彼伏的笑声，没人替我说话，萧惑嚣张跋扈的声名在外，没人想得罪他。</p>
我又是规矩一礼，转身要走。</p>
萧惑上前一步挡住我的去路。</p>
我浑身一抖，咬住下唇，眼睛看着脚尖，一副怯生生的样子。</p>
萧惑的兴致瞬间降到了冰点，他呸了一声：</p>
“还以为是个什么美人，没想到是个没见识的村姑，真是晦气。”</p>
“行了，滚吧。”</p>
我垂着脑袋快步离开，唇角缓缓勾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