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一同比试

    五十文报名费确实不少，但相较于二十两的奖金，就不算什么，最重要的是前十名可以留在常记做事。</p>

    全京城谁不知道，常氏的工钱是最高的，主家也宽厚。</p>

    留在常记，那是一辈子的饭碗啊。</p>

    常嫣唇角含笑，让人搬了套桌椅在门口，清墨负责给来报名的人登记。</p>

    叮叮当当的铜钱进账，清墨苦大仇深的小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p>

    报名期共十天，有些先报名的人等不及，到常记医馆来询问。</p>

    常嫣看着那人眉目之间的焦急表示理解。</p>

    然后说：“这也是为了让更多医者有机会参加这次比试。”</p>

    “若是您有相熟的医者，也可以推荐过来，一同比试。”</p>

    那人脸上一僵，这种给自己增加对手的事情，谁会做啊！</p>

    但很快他就改变主意了，因为常嫣继续说：“若是能带来一位相熟的医者，我们将会为您返还五文钱的报名费。”</p>

    那人眼前一阵发光，面露异色，“那若是……”</p>

    常嫣不等他问完，已经笑着解释：“若是能带来两位，就是十文，若是有十位，我们就会为您免除所有的报名费！”</p>

    “我这就去找人！我舅舅的邻居的舅老爷的侄子的孙子，就是在医馆做学徒的，我这就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p>

    常嫣面上含笑地看着那人像吗喽一样欢快的背影，然后让负责登记的清墨将这个消息告知每个来报名的参赛选手。</p>

    佟三儿都傻眼了。</p>

    大小姐这招，他是万万没想到啊。</p>

    登记的名册都用了两本了，比赛结束的奖金都快凑够了，剩下的，不就是纯利润了吗？</p>

    说什么常记负责提供药材和器具。</p>

    他这个掌柜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那药柜子里根本没什么值钱的药材，全砸进去，按照收购价，也就只值十几两银子到头了。</p>

    还有器具，后院堆着多的是，更不需要另外掏银子。</p>

    账面上已经开始有银子入账了，还是空手套白狼！</p>

    不行！他得去找二夫人商议一番！</p>

    常嫣和清墨各忙各的，没注意到铺子里一个小伙计什么时候跑出去了。</p>

    没到半个时辰，府上就来人叫常嫣回去了。</p>

    清墨有点担心，想与常嫣一同回去，却被常嫣给拦下了。</p>

    有了返还报名费的好处，现在来报名的人多了不少。</p>

    她可是要借此机会小赚一笔呢。</p>

    常嫣独自回府，府上的议事厅里，满满登登都是人。</p>

    她觉得好笑，三司会审都没这么大的阵仗。</p>

    先前与常月掌管家业的那场比试中，来的人都没有这次全。</p>

    柳氏坐在上首，面上都是担忧。</p>

    常青山作为家主，尽管担心常嫣，也不好公然偏袒。</p>

    秦氏对上常嫣投过去的目光，脸上的得意不加掩饰。</p>

    最边上的三姨娘林氏，一如往常，就是出个人在这干坐着，时不时从袖口内摸出一把瓜子，真倒是悠闲。</p>

    她身侧的常欣也同样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腰间的酒葫芦倒颇为精致。</p>

    至于其他坐在两侧的长辈们，则是神色各异，心中所想一时叫人看不分明。</p>

    “嫣儿。”</p>

    常青山声音温和，“听说你弄了一场什么比试？”</p>

    “是。”</p>

    常嫣身姿挺拔，顶着所有人的目光，依旧不见丝毫怯意，始终淡定自若。</p>

    “为何？”常青山问。</p>

    “简直是胡闹！”</p>

    没给常嫣解释的机会，长辈之中的叔伯已然表露出不赞同之意。</p>

    紧接着，便是一声高过一声的反驳。</p>

    常青山脸色难看，他如何看不出来这些人是在故意为难他的女儿，可他是家主，不能有失公允。</p>

    他为难地看向常嫣，却见她像是置身事外般老神在在地看着那几个似要掀翻屋顶的长辈，眼底的嘲讽，旁人看不出来，他这个父亲还是能区分的。</p>

    一时间，他不安的心，也跟着平静下来。</p>

    看来，嫣儿已经有了应对之法。</p>

    冷静下来之后，他悄悄握住柳氏冰冷的手，看着那几个急于在某些人面前表现的跳梁小丑，若有所思。</p>

    秦氏装出一副大度的模样，“诸位，大小姐自幼聪慧，天赋惊人，想来不会用咱们家的生意胡闹的，大家还是听听她怎么说吧。”</p>

    看似是在为常嫣说话，实则是在暗中挑拨，常嫣若是败了家道，可是谁都讨不了好。</p>

    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的人，看着常嫣的眼神也多了些不赞同。</p>

    但到底还是都冷静下来，打算听听常嫣的解释。</p>

    “多谢二姨娘信任。”</p>

    常嫣先朝秦氏笑了笑，眼底的深意，大概只有她们两人能懂。</p>

    “诸位叔伯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却因为小女一个小小举措，便拨冗前来，小女深表感激。”</p>

    平日里总在父亲面前说自己多忙多累，好像整个常家都是靠着他们才有今日的荣光，劳苦功高着呢。</p>

    所谓的忙到底几分真几分假，现在一目了然。</p>

    常嫣的讽刺，并非人人都能听懂，也足以让听懂的人心情低沉，面上却只能摆出一副好相与的模样。</p>

    谁若是公然变了脸色，岂不是不打自招了。</p>

    “小女举办此次比试，目的有三。”</p>

    “一，为常氏挑选一些好苗子；二，常氏素来有收购优秀药方的先例，此次比试的第二关，便是根据各种病例开方抓药，不出意外应该能搜罗到一些好的药方。”</p>

    说到这儿，她抬头看了秦氏一眼，挑眉微笑道：“这第三点，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需得借着这场比试，让常记的声名更望，为常氏找一条出路。”</p>

    见众人面上还有异色，她又说：“我并不需要从账面上抽调银两，这场比试不论成功与否，所有责任，我自行承担。”</p>

    听说不要账面上的银子，她还承担全部后果，众人就没有那么大的异议了。</p>

    只剩少数几人，悄悄与秦氏交换眼神之后，还想继续找茬。</p>

    “京城最好的大夫，都在常氏名下，哪里还需要多此一举。”</p>

    “还说什么为常氏找出路，常氏如今已经名扬天下，依我看是旁人到常氏来找出路还差不多。”</p>

    常嫣不说话，方才他们与秦氏的眼神官司，她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就等着秦氏呢。</p>

    果然，秦氏挂着憨态可掬的面容，笑呵呵地上前来，“大家不要这么说，大小姐这样做，也是为了常家。”</p>

    “常氏前些年打下来的基础在这儿摆着，就算这一次出了纰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大小姐还年轻，总该让年轻人多尝试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