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偿还

    “我也算是个大夫。”</p>

    言外之意，她并没有想要以此来要挟佟三儿为自己做事。</p>

    不过，若是佟三儿自愿弃暗投明，常嫣也是欢迎的。</p>

    这世上，谁会真正做好事不求回报呢？</p>

    反正她不会。</p>

    反观佟三儿，在听到常嫣说不求回报之后，更是羞愧得无以复加，脑袋贴在地上抬不起来。</p>

    “少东家，小人知道错了，从前是小人错了！小人发誓，以后做牛做马报答少东家的大恩大德。”</p>

    他没说什么错了。</p>

    那是他与常嫣心知肚明。</p>

    想到小宝问他的那句“那个姐姐是爹的主子吗”这话，佟三儿心中一动。</p>

    “从今以后，少东家就是小人唯一的主子！”</p>

    “小人的命就是主子的，为主子上刀山下油锅在所不辞。”</p>

    常嫣低低笑了一声，“没有那么严重，我要你做的事情，今日已经告诉过你了。”</p>

    佟三儿怔愣地抬头看向常嫣。</p>

    告诉他了，什么时候？</p>

    “好好当差。”常嫣提醒一句。</p>

    “是是是！小人以后一定好好当差，绝不辜负主子的信任。”</p>

    收服了佟三儿，常嫣要做什么事情，就更方便了。</p>

    就在报名截止的这一日，佟三儿收到了秦氏的信。</p>

    他连看都没看一眼，拿着还没撕开的信找到了常嫣。</p>

    常嫣正在翻看医书，还以为佟三儿送过来的是今日的账册，偏头就着佟三儿的手看。</p>

    “佟掌柜亲启”几个大字映入眼帘。</p>

    常嫣抬头瞥了佟三儿一眼，“你不认字？”</p>

    佟三儿傻眼了，他不认字是怎么做掌柜的？</p>

    不过他也明白了常嫣的意思，低声解释道：“是二姨娘的信。”</p>

    常嫣“哦”了一声，收回视线，继续看书去了。</p>

    佟三儿拿着信愣在当场，他都怀疑主子是不是没明白他什么意思。</p>

    “主子，二姨娘一定是想要小人透露您的消息。”</p>

    “那就告诉她。”左右她最近也没做什么需要瞒着的事情。</p>

    “这……”佟三儿不解。</p>

    但见常嫣确实没有看信的想法，他只能一弯腰，在常嫣身边的地上坐下，拆开信看了起来。</p>

    “二姨娘问主子最近在做什么，赚了多少银钱，有没有联系哪位供货商。”</p>

    常嫣垂头看了佟三儿一眼，这老小子一副不敢私下做主的模样，眼巴巴地盯着她。</p>

    “照实说便是。”</p>

    佟三儿虽然不解，但主子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没有异议，主子这么做，一定有主子的道理。</p>

    “贤王的事情？”佟三儿趴在一边的桌子上写回信，忽然回头问了一句。</p>

    提到江锦白，常嫣的脸上闪过一丝厌烦，是肉眼可见的不胜其烦。</p>

    “也照实说。”</p>

    说完，常嫣顿了一会儿，又补充道：“就说我不知因为什么原因，似是与贤王闹别扭。”</p>

    常月与江锦白是有联系的。</p>

    她其实不太想和江锦白有丝毫瓜葛，但上辈子欠下来的债，总该让他偿还的。</p>

    就是现在，常嫣想先收一点利息回来。</p>

    佟三儿心明镜似的，自家主子与贤王的情况，绝对不是主子所说的这般。</p>

    这几日，贤王几乎日日都来寻主子，也不带什么东西，大多数时候就带着一张嘴的诚意来，拽着他主子求原谅，要求和好如初。</p>

    常嫣面对江锦白时，态度已经很是冷淡。</p>

    但佟三儿亲眼见到，在江锦白离开之后，常嫣的眼神，从冷淡变成了厌恶。</p>

    也不知道外边的流言蜚语是怎么传出来的，他家主子对贤王别说是什么情意了，说是恨意还差不多。</p>

    上一个让主子这么讨厌的人，还是太子殿下呢。</p>

    不过，主子对太子殿下的讨厌，似乎又不太一样，针锋相对之中，总觉得夹杂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p>

    相比之下，反倒是这位在外传言与常嫣关系匪浅的贤王，更不受常嫣的待见。</p>

    可现在这信里头，竟然又要写成小儿女之间闹别扭？</p>

    佟三儿晃晃脑袋，想把脑子里那些浆糊甩出去。</p>

    他怎么看都看不懂了呢？</p>

    常嫣对此，也只是笑笑，“你不用懂。”</p>

    江锦白懂就行了。</p>

    现在的江锦白，不过是仗着亲生母妃的名号，得了个贤王的空封号，实则还是个边缘人呢。</p>

    他有野心，但自己又没能力，就需要一个能辅佐他往上爬的岳家。</p>

    常嫣是他往上爬的最佳选择，或者说是最合适的垫脚石。</p>

    这几日，夜夜在火海之中挣扎然后惊醒，常嫣也大概想明白江锦白的心思了。</p>

    常家是医药世家，交际广泛，达官显贵总有能用到他们的时候，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与常家交恶。</p>

    他借着常家的人脉往上爬。</p>

    常家再如何地位斐然，说到底也不过是商户，影响不到朝堂的局势，做不出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事情，对江锦白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后患。</p>

    只需时机到了，将常家一脚推开便是。</p>

    就如他上辈子所做的那样。</p>

    常嫣重来了一次，但江锦白没有。</p>

    他离不开常嫣，也不明白常嫣为何忽然变了个人似的开始疏远他。</p>

    只能变着花样地哄常嫣开心，希望能将常嫣哄回去，继续不顾一切地为他谋划。</p>

    但他并不知道，很多东西，求来的，未必是他想要的。</p>

    处于下方的人，很难有翻身的机会了。</p>

    这一次，该换她牵着江锦白的鼻子走了。</p>

    常嫣唇角含笑，眼底却一片冰凉。</p>

    如常嫣所想，江锦白来寻她了。</p>

    “嫣儿，你别不理我，我难过。”</p>

    他生了一张好面孔，此时垂着头委屈巴巴的模样，若是换作前世，常嫣能将一颗心都掏出来摆在他面前。</p>

    但现在，常嫣只想将他那颗黑心掏出来喂狗。</p>

    “我没有不理你，只是最近很忙。”</p>

    这么多天，这是常嫣第一次对他说这么多话。</p>

    江锦白激动得脸上都爬上了红晕，“真的？”</p>

    常嫣不说话了，一副还在生气的模样。</p>

    江锦白眼巴巴地看着常嫣，“我知道嫣儿在忙，我可以帮嫣儿的。”</p>

    他像个毛头小子一样，又紧张又生涩地表达着自己的真诚。</p>

    若不是经历过一次，常嫣怕是又要被他骗了。</p>

    “真的吗？”常嫣问。</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