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周清曼从来不知道，言语也能伤人至此。</p>

    心口，五脏六腑，都紧紧蜷缩在一起，痛到窒息。</p>

    她想说些什么，但声音像是被什么拿走了，哑口无言。</p>

    此刻，她才深深切切意识到。</p>

    情字见能血封喉！</p>

    赵南宸修长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洁白脆弱的脖颈：“你不是想走吗？把内丹留下，朕就放你走。”</p>

    周清曼嘴唇嗫嚅，泪水从干涩的眼里夺眶而出：“……你以前不是这样的。”</p>

    氲湿赵南宸手背的那刻，他冷如薄冰的眼底也有一丝龟裂。</p>

    偏偏这时，赵希禾捂住心口爬起来，踉跄着走到赵南宸身边：“皇兄，不能放过她，她刚刚诅咒我们的孩子，说他必遭天谴。”</p>

    她捂住自己的小腹，哭的梨花带雨：“可怜我们的孩子还没出生，就要遭受这样的苦楚。”</p>

    “我这个当娘的，不如和她一起去了。”</p>

    说着，赵希禾就要往柱子上撞。</p>

    赵南宸脸色微变，忙松开周清曼：“希禾！”</p>

    跟在他身后的大太监赶紧一边喊一边拦：“你们这些狗奴才是死了吗？还不赶紧拦着公主！”</p>

    一群太监婢女慌张爬起来，死死拦着赵希禾。</p>

    拉扯间，赵希禾两眼一翻，晕了过去。</p>

    赵南宸当即沉着脸上前，确认赵希禾只是惊厥，脸色才缓和。</p>

    周清曼把他所有的神情都看在眼里。</p>

    在意，担忧，爱护。</p>

    这些情绪，曾经也一比一复刻在她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转身又给了别人。</p>

    人心原来真的如此易变……</p>

    沉痛间，赵南宸威严的声音传来：“传闻妖族内丹能活死人，你若愿意救希禾一命，也算是你人性未泯……”</p>

    “我不会给的。”</p>

    周清曼打断他，抬手抹去眼角的泪：“无论是孩子，还是内丹，我一样也不会给。”</p>

    “我也不稀罕做人，负心薄幸，见异思迁。”</p>

    “我曾以为你是不同的，现在看来，你与那些凡夫俗子也没什么两样。”</p>

    她每说一句，赵南宸的脸色便更沉一分。</p>

    到最后，屋内已经溢满杀气。</p>

    赵南宸的眉梢眼角都是怒意，从怀里拿出一把精美的匕首，逼近周清曼的心脏：“你没了内丹，还能再修炼，但朕只有这一个妹妹。”</p>

    周清曼已经虚弱到无力挣扎，只能眼睁睁让那寒芒越来越近。</p>

    刀尖没入心口时，她脑子里闪过许多过往。</p>

    初见时，赵南宸救她，温柔替她疗伤。</p>

    陪伴时，赵南宸宠她，亲自为她做各种狐狸玩物。</p>

    定情时，赵南宸爱她，说得成比目何辞死，只羡鸳鸯不羡仙。</p>

    如今，那些甜蜜温情，都被赵南宸这一刀捅的什么都不剩下了。</p>

    如今，周清曼只怕不够痛，自己才还会贪恋过去情谊。</p>

    她抬起发颤的手，握住赵南宸所持的刀，在自己的胸口狠狠搅动。</p>

    洁白无瑕的内丹被剖出，晕过去的最后一刻。</p>

    周清曼迎着赵南宸震惊的目光，忍着蚀骨的痛轻轻启唇：“缘起时，我曾欠你一命，如今，这颗内丹给你……”</p>

    “往后你我情断义绝，再无瓜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