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一大早上起来折腾，一顿忙活，总算是把这位爷送出门。</p>

    “清月姐姐，正院那边来人了。”</p>

    苏清月脑中一惊，忽而想起早上和绿禾的那抹对视，暗道不好。</p>

    正院宋妈妈可是绿禾的正经老子娘。</p>

    “好。”</p>

    刚踏出清风苑，便瞧着宋妈妈候在外面，绷着张脸，瞧着就来者不善。</p>

    不论绿禾这人嚼得什么舌根，今儿这遭都不太好过。</p>

    “宋妈妈。”朝着来人简单行礼，规矩本分。</p>

    宋妈妈抬眼打量她，举止得体，身上也是简单丫鬟服饰，就连头上也就简单一根银簪，丝毫没有越矩。</p>

    但无论怎么简单的打扮，都没有掩饰这人国色天香，眉不黛而黑，唇不点而红。</p>

    这就是天生的美人。</p>

    这样的人，在正妻入门前会坏名声，入门后，也是一大祸害。</p>

    国公夫人想必也不会留这么大个祸害在家中。</p>

    国公府位置之大，正院和清风苑隔了个花园，别的不说，花园中各种摆设，花树，都格外惹人眼。</p>

    尤其是那一大片的梨花树，远远看去，别有一番滋味。</p>

    比起清风苑的雅致，正院看起来更多是严肃端庄。</p>

    “夫人，人带到了。”</p>

    一路入了正院，还未抬眼，便听见一声呵斥。</p>

    “跪下。”</p>

    砰得一声，双膝直直砸在地上，钻心痛从下方传来，但她脸上丝毫未流露出来。</p>

    内室寂静无比，无一个人敢发出声音，只有前方传来茶盏碰撞的声响。</p>

    “清月，你可知错？”</p>

    国公夫人打量跪在地上女子，神色淡若，还算是稳重，确实生得异常貌美。</p>

    比起一年前，这会身上还透露出一丝女子娇媚，难怪桉儿会如此喜欢。</p>

    要不是，前些年送去的丫鬟，都被丢了回来，她也不至于选个这么出众。</p>

    这会倒是个麻烦。</p>

    苏清月跪在地上，卑微恭敬，不敢轻易回话。</p>

    仔细想来，无非是绿禾昨日看见她被裴桉抱，说她勾引之子，狐媚罢了。</p>

    “听说你在清月苑一副主子做派，一心勾引世子，存心想坏了世子名声？”</p>

    心下大惊，这口大锅，她可背不起。</p>

    这要是认了，小命肯定不保。</p>

    连忙朝夫人磕头认错，“夫人，奴婢没有做过此事，奴婢不敢。”</p>

    “哦？”国公夫人夫人面色凝重，轻轻一声，想要给她解释的机会。</p>

    苏清月稳住心神，今儿这关过不了，这一年的努力都要白费。</p>

    镇定抬起脑袋，先是向夫人行了礼，随即冷静开口。</p>

    “夫人，清月原是正院中人，得夫人抬举才能有幸伺候世子。对此，清月万分感恩。”</p>

    “但清月从未有过非分之想，奴婢身份卑贱，当年卖身进府，是夫人救了清月和家人性命，奴婢永远铭记于心，绝对不敢做对不起夫人，损坏世子名誉之事。”</p>

    “清月可在此发誓，从未有过做世子姨娘想法，如有假话，天打雷劈，不得善终。”</p>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话音刚落，屋内寂静一片，谁也没想到一个小小婢女又如此口才，还敢发重誓。</p>

    宋妈妈心中一惊，不免担心害怕起来，抬眼打量夫人脸色，慌神起来。</p>

    听完这番话，国公夫人脸色确实好了不少。</p>

    一个通房丫鬟，她确实没有抬举的意思，盯着她沉默一会。想来，桉儿这会还有点新鲜，不便随意动她，免得坏了母子之间的情分。</p>

    “算了，你还算懂事，现在世子身边好好伺候，不要有其他想法，我还能容你。”</p>

    “要是让我知道，你胆敢坏世子名声，你这条命就不要留了。”</p>

    最后一句话是明晃晃的威胁，二十多年国公夫人，威严积累下来，还是很具压力。</p>

    “奴婢不敢。”</p>

    轻轻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想来这关算是过了。</p>

    “嗯，谅你也不敢。”</p>

    “好了，退下吧。”</p>

    随意摆了摆手，神情像是有点疲惫，苏清月退出来时，悄悄打量了下这位国公夫人。</p>

    四十年华，保养还算得当，看起来也不过是个三十多夫人，一身华丽服饰压在她身上，倒像是累赘一般。</p>

    尤其眉眼中总环绕愁绪，想来这国公府女主子，也不是那么好当。</p>

    可不是，通房生长子，后面还有那么多个姨娘，光是和这些女人斗，都要费不少心神。</p>

    一个正妻都这么难过，她是有多么想不开，才会想着去做一个人妾？</p>

    不对，还是妾都不如的通房。</p>

    刚才跪得那下，可谓实实在在，不用想膝盖肯定红肿。这动不动就要朝人下跪的日子，过了六年，她还是没法习惯啊！</p>

    绿禾还等着苏清月被赶出的消息，可没想这人居然全须全尾回了清风苑。</p>

    红方则是十分担心，连忙上前扶住她。</p>

    “清月姐姐，你没事吧？”</p>

    要知道夫人一般都不会召清风苑的人过去，除非出了什么大事。</p>

    苏清月朝她笑了笑，算是安抚，也不算什么大事。</p>

    但她这人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而且从来不隔夜。</p>

    抬脚便往绿禾那边走，面色冷淡，眼神锋利，不给她反应机会，抬手便给了这人一巴掌。</p>

    啪得一声，脸直接被打歪，五指红印落在上面，绿禾满脸不可思议。</p>

    还没等她疯喊出来，下巴被人死死掐住，对上一双满是冷意的双眼，无端涌上惧意。</p>

    从未见过苏清月这般冷厉，一个内宅讨生活的丫鬟，哪有什么胆识。</p>

    “你...”</p>

    “闭嘴。”短短两字呵斥，气势便碾压这人。</p>

    “绿禾，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管好自己嘴巴，不然我怕你这条命可不够我玩。”</p>

    凑在她耳边慢条斯理开口，语气淡淡，里头却带着深深冷意。</p>

    声音极小，只有她们二人听见。</p>

    “要是被世子知道，你在国公夫人面前搬弄是非，就是想爬床，想来你那娘也保不住你吧？”</p>

    “所以，乖乖把嘴闭好，脸没好之前都别出来晃悠知道吗？”</p>

    两指一松，绿禾双脚一软，趴在地上，满脸冷汗，不敢反驳。</p>

    “你平时都装出来的好人，世子都被你骗了。”嘴皮都在发抖，眼底除却恨意还有一丝惧怕。</p>

    苏清月要的就是这个反应。</p>

    红方站在一旁，没有听见她们说得话，但也是被清月姐姐那一巴掌吓到。</p>

    要知道这一年来，清月姐姐在院子里面，一向是好脾气。</p>

    但无论发生什么，她都是站在清月姐姐这边，肯定是绿禾告状，才会出现今天的事情。</p>

    “红方，扶我下。”</p>

    别说，这具身体真就十分娇软。这么一会时间，双膝就有点撑不住。</p>

    “扶我进屋子。”</p>

    起先还不知道发生何事，直到掀开裙摆，露出红肿的膝盖，红方一下就红了眼眶。</p>

    “清月姐姐，你可遭了大罪了。”说着小脸鼓鼓，泪珠子就要掉下来，看着她好笑。</p>

    知道她是真担心，捏了捏她还有肉的脸。</p>

    “没事，可别哭了，帮我找点药涂涂。”其实也不过半个时辰不到，怪就怪这身嫩皮子。</p>

    红方一边涂药，一边打量清月姐姐的容颜，她还从未见过比她还要美得女子。</p>

    “姐姐，要是以后世子妃进门，你可怎么办？”</p>

    长得这么美，可怎么办啊，肯定会受欺负。</p>

    “你听见什么消息？”</p>

    忽而这么问，肯定是听到一点风声，这对于她来说，可是重要消息。</p>

    红方躲躲闪闪，怕她伤心，想躲过这个话题。</p>

    “没..我就随便问问。”</p>

    这点小伎俩，完全骗不过苏清月。</p>

    “红方，没事你直说就好，总不能掩耳盗铃一辈子不是？”说着脸色淡淡，看起来还真有几分伤心。</p>

    心思单纯的红方，哪能想到那么多，一会就说了实话。</p>

    “就听常德提了嘴，夫人要给世子说亲，世子好似也同意。”</p>

    “还说，过段时间，府上还有两位表姑娘要上门。”</p>

    一边说，一边打量她的表情，看着她轻微阖上双眼，偏过脑袋的样子，肯定是伤心了。</p>

    心里不由担心起来，这一年来，她能看出来清月姐姐一颗心都挂在世子爷身上。</p>

    听到这个消息，肯定难受。</p>

    都怪她，嘴快，惹的她伤心。</p>

    “清月姐姐，你别难受，就算以后世子妃进门，世子也会对你好的。”连忙把安慰。</p>

    苏清月哪里是难受，她是高兴，等了一年，机会总算来了。</p>

    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在她们眼中，她可是十分爱慕裴桉，这会可不是要伤心欲绝嘛。</p>

    “我不过是个身份卑微的丫鬟，有什么资格难过呢？”</p>

    说着，再次偏过脑袋，还用帕子擦拭眼角，一副隐忍伤心样子，做的实实在在。</p>

    任谁看了，都以为她在伤心。</p>

    红方确实是这样觉得，认为她太过在乎世子，才会如此。</p>

    “姐姐....”</p>

    “别哭了，谁让我们出身不好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