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很快便又到了初一，我又要去少爷房中服侍了。</p>

    秦嬷嬷派人来准备的时候，拿话刺我：「到底是贱人皮子薄，不痛不痒的几巴掌，如今竟还未全消，不过有那纱巾敷面，倒也看不出什么。」</p>

    「今日你给我老实点儿，若是再使什么花招儿勾搭少爷，仔细你的皮子！」</p>

    我低眉顺眼地承接她的厉声告诫，无半分不服的样子。</p>

    我哪里敢去勾搭他呢。</p>

    在这宋府，我光活着便费尽了全力。</p>

    但没有人会相信的。</p>

    就凭我生得这一副好身段，他们便认定了我是个狐媚惑主的东西。</p>

    床榻之上，少爷无端地提起这事儿。</p>

    「那日的帕子，是你绣的吗？」</p>

    那帕子自然是我绣的。</p>

    在宋府无事时，我也会偷偷做些小玩意儿，权当是哄自己高兴了。</p>

    并未绣什么旁的，只在边角处绣了朵荷叶。</p>

    我脑中一炸，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p>

    只得扯谎道：「……不……不是，是后院粗使的丫头小荷绣的……」</p>

    少爷即便是想知道，总不会自降身份，去找个粗使丫头问话吧？</p>

    男人速来温润的眼被情欲染红，只低声道：「小荷？」</p>

    我身子一颤，别过头去不敢看他。</p>

    小荷，是我从前的名字。</p>

    如今，竟阴差阳错，叫他晓得了我的名字。</p>

    我有些羞赧地红了脸，宋鹤辞眸光更深。</p>

    芙蓉帐顶摇摇晃晃间，我恍惚回到了幼时的池塘深处。</p>

    我坐在木盆里摘着莲蓬，远处的草屋中阿娘高声唤我回家吃饭。</p>

    那时，我还只是个无忧无虑的孩童。</p>

    那时，我也并不晓得自己日后会是这般的境遇。</p>

    多么安宁，多么美好。</p>

    我迷离着眼，只觉得是在做梦。</p>

    忽的面上一凉，我顷刻间惊醒！</p>

    赶忙护住脸上的纱巾：「别……少爷……会死的……」</p>

    宋鹤辞只当我是在撒娇，低低地凑在我颈间轻笑：「的确，我已经在你身上死了千百回了。」</p>

    可下一瞬，双手被人反扣在榻上。</p>

    「让我瞧一瞧，你究竟生得怎样一副芙蓉面，好不好？」</p>

    那声音似蛊惑，似调笑，似抚慰。</p>

    我还没来得及挣扎，脸上的纱巾便被人扯了去。</p>

    下一瞬，一声巨响传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