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爸是村里唯一的大学生。</p>

    我妈生下我之后便去城里打工为我爸挣学费。</p>

    我被留在了爷爷奶奶身边。</p>

    妈妈走之前。</p>

    奶奶百般承诺一定会好好照顾我。</p>

    爷爷也斩钉截铁发誓会带我成才。</p>

    可事实上……</p>

    我吃的是糠，咽的是土，穿的全是被丢弃在村头村尾的破烂衣裳。</p>

    妈妈寄回来的腊肉腊鱼土特产，都被爷爷奶奶送去给了爸爸女朋友的家里。</p>

    妈妈打到爷爷奶奶账户上的钱，都被爷爷奶奶作为彩礼存了起来。</p>

    妈妈寄回来的新衣服和新鞋子，在我穿过且拍好了照片之后，不是被卖给邻居，就是当做礼物送了人。</p>

    爷爷说：“你妈就是倒贴的贱命，天知道她在外面做什么勾当才赚了这些钱，我们周家沾染上了这种女人是真命苦！”</p>

    奶奶说：“你也是天生的贱种，当初要不是你妈勾引我儿子，哪能有你在这里骗吃骗喝！”</p>

    他们说这些那些难听的话时，总是伴随着手上的动作。</p>

    爷爷常常一耳光过来一耳光过去打在我的脸上。</p>

    奶奶总是左一脚右一脚踢在我的身上。</p>

    我好像是一块儿木头。</p>

    不管他们怎么打都不会痛一样。</p>

    我麻木的生活着。</p>

    为他们洗衣做饭喂猪养鸡。</p>

    脏活儿累活儿压在我一个二十斤的孩子身上。</p>

    我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和光明。</p>

    死亡。</p>

    本该是我的宿命吧。</p>

    村里人这样觉得。</p>

    爷爷奶奶也这样觉得。</p>

    只可惜……我命硬。</p>

    爷爷将我的头摁在水里十几分钟，没能淹死我。</p>

    奶奶将我扔在冰天雪地里三天三夜，没能冻死我。</p>

    还是某天夜里。</p>

    他们合力将被子捂在了我头上整整两个小时，才绝了我的命。</p>

    我死了。</p>

    魂魄飘荡在天上。</p>

    他们坐在床头大汗淋漓，眼里没有丝毫的愧疚，也没有丝毫的恐惧。</p>

    只有满目的欣喜和怅然。</p>

    他们说：</p>

    “这下好了，没了这个拖油瓶，咱们涛子能娶县长的女儿了。”</p>

    “明天咱就跟那贱女人说孩子病了，要钱治病，让她再给涛子拿钱，凑个八十八万给县长做彩礼去。”</p>

    “对了，那个贱女人当初还给这个死娃子买了份金首饰，去找出来，送给县长家亲戚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