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如姐姐大名罗锦如，曾是沈父某位部下之女。</p>
那名部下跟随沈父为国征战多年，可在某次平叛时被敌军意外射死。</p>
其妻听闻此事后顿时万念俱灰，没几天就在家中自戕了。</p>
罗锦如就是这两夫妇留下的唯一一个孩子。</p>
当年她尚且年幼，爹娘先后身亡。她舅舅接手后便起了歹心，打算把她直接发卖给人伢子。</p>
沈父在去探望时心生不忍，于是就把她从舅舅手中买了下来，带回沈府，给当时同样年幼的沈雪亭做贴身女使。</p>
但沈雪亭总是跟随师父出门，鲜少呆在家中。</p>
于是罗锦如便自请跟着沈夫人，贴身伺候夫人的衣食起居。</p>
因身世的关系，罗锦如和其他婢女不同，她没有卖身契。</p>
在沈府多年，仍然是个良民身份。</p>
并且沈父一直对老部下心怀愧疚，平日里总是很照顾罗锦如。</p>
沈母更是对她心疼的很，无论是吃穿用度，都会尽量给罗锦如最好的。</p>
甚至还亲自请了学者教她识字念书，学习礼仪教养。</p>
罗锦如聪明活泼，深得沈夫人喜爱。</p>
这么多年无论夫人去哪儿，参加什么样的宴席，罗锦如一直都是跟着的。</p>
虽然表面上她只是一介女使，但实际上她在沈家的待遇，可比许多一等女使还要高。</p>
见过世面，拥有才学，再加上天生的好样貌。</p>
罗锦如光是站在那儿，就气质超然。</p>
见沈雪亭看过来的眼神，她立即福了福身子，担心地说道，“二小姐，您身体可好些了吗？一听闻您意外受伤陷入昏迷，夫人什么也顾不上，直奔着想回来看看您。一路上大雪掩路，不知受了多少苦楚。还好菩萨保佑，您终于醒了，夫人也终于安全见到了您。”</p>
“是啊….”沈夫人一只手接过李嬷嬷递上的手帕擦眼泪，另一只手仍紧紧抓着沈雪亭的腕子，仿佛她一放手，自己女儿便会飞走似的。</p>
“这一路多亏了锦如果敢聪慧，才让我能顺利回家，没有耽搁太长时间。”</p>
沈夫人的娘家并不在上京城，而是在近百里外的饶城。</p>
落雪冰冻，冬日里天黑的也早。路上的状况坏的不得了，沈夫人一路都在担惊受怕。</p>
好在罗锦如一路指挥车夫，有任何异动就果断绕路，意外帮助他们躲过一次匪贼追杀。</p>
被追杀的经历给沈夫人吓坏了，所以她说这话时，语气里自然而然的，带上了对罗锦如的信任与喜爱。</p>
就连李嬷嬷在一旁也忍不住夸奖，“锦如虽然年纪还小，但却聪慧异常。我看呐，比许多上京城的嫡小姐还要厉害呢！”</p>
“夫人和李嬷嬷就知道拿我打趣呢！”罗锦如笑了一下，熟练的开始吩咐起府里的下人。</p>
“快，先把夫人的安菊堂清扫干净。再打两盆热水，夫人冒着风雪赶路，晚上必须得烫过脚才行。还有，多烧两炉炭火。对，现在就烧，屋子热起来了，夫人才好进去。”</p>
照理来说，这种事应该是沈夫人的贴身嬷嬷李嬷嬷来做。</p>
可眼下李嬷嬷习惯性看着罗锦如，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眼底满满的全是放心与赞赏。</p>
就连沈母，也只是看了一眼，就安然转过头，去看自己的小女儿了。</p>
沈雪亭默默将母亲周遭所有人的表情放进心里，她忽然惊觉，在自己也不曾注意到的时候，罗锦如竟然已经在众人心中，有了这么重的分量。</p>
“是该好好谢谢如姐姐，”沈雪亭倚靠在沈母肩头，轻轻一笑“云雾，去，将我那件彩晕锦拿来，送给如姐姐。”</p>
彩晕锦，蜀锦上贡之品，是沈雪亭及笄那年，沈母特意送给她的贵重之物。</p>
该锦衣华贵典雅，明暗匹配，穿上如身披彩晕，美不胜收。</p>
任何一个下人如若收到这样的赏赐，估计都会兴奋的去撞柱。</p>
但罗锦如没有。</p>
她常常挂着笑容的甚至还僵了一下。</p>
沈二这是….真拿她当下人了？</p>
她淡淡瞥了床塌上那人一眼，轻轻摇头，“二小姐说笑了，夫人对锦如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锦如怎敢再求什么赏赐呢？”</p>
说完，也不管沈雪亭什么表情，便径直走了出去。</p>
洋洋洒洒的弹幕追在她身后。</p>
【女配有病吧！明知道女主幼年丧母，还在这故意摆出母女情深的样子？刺激谁啊？心疼如如一波！】</p>
【谁要她穿过的衣服啊？真够恶心的，就是看如如长得好看，风头压过她了，所以才故意拿赏赐去恶心如如的吧？】</p>
【难道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女配这么做没毛病吗？她刚掉进冰湖诶，和妈妈撒撒娇怎么了？而且女主现在本来就是沈家的婢女啊，赏她这么贵重的礼物还不行？】</p>
【笑死了，没看过前面几集吗？沈夫人喜欢女主喜欢的不行，完全拿她当半个女儿养得，年年给她买一堆好东西，根本不比女配的差。只是一件彩晕锦而已，女主根本看不上好吧！】</p>
沈雪亭刚把视线从弹幕上收回来，就听见一旁娘亲同样嗔怪的声音。</p>
“你这孩子真是，哪有拿穿过的衣服送人的？”</p>
送？</p>
沈雪亭眸底暗了一瞬，但什么也没说，只是笑着趴在沈母腿上，“是女儿错了，下次给如姐姐定两套新衣裳赔罪。”</p>
沈母没有察觉沈二话语中的不对，只是心疼地抱住自家孩子，“你啊，还病着，就先别思虑这种小事了。现下好好养病才是关键，娘亲这回回来，特意给你带了样好东西。”</p>
说着李嬷嬷连忙从贴身的布包里拿出一样好好裹着的小方盒。</p>
盒盖开启，露出底下一根根弯曲的参须来。</p>
沈母眼底蓄泪，温柔抚过女儿的发鬓，“你外婆有一株压箱底的百年山参，我揪了一半参须带回来给你好好补一补。这次，咱决计不能落下什么病根儿。过两日的法会你也别去了，先把身子养好再说吧，嗯？”</p>
“法会？”</p>
沈雪亭这才想起来，过几日的确有一场极为盛大的法会，举办地正是皇家佛寺之一的明心寺。</p>
相传这场法会是由圣上亲自敲定举办的，为了在年终之时为饱受雪灾困苦之地祈福，同时也为了即将到来的新年祈愿。</p>
正因如此，所以这场法会规模宏大，声势威赫。</p>
不仅皇子公主们会来，甚至绝大多数高门显贵皆会参加。</p>
很早之前沈雪亭就和母亲说过，她要去参加这场法会。</p>
那时候她计划的是孟程光已然被凤仙草精魂治愈了身体，他正好可以借这这场法会宣告天下，五皇子再也不是那个病秧子废物。</p>
但现在……</p>
对上母亲担忧的目光，沈雪亭凉凉一笑，“我要去的。”</p>
是了，她必须去。</p>
亲爱的五皇子殿下不是喜欢演戏吗？那她必须好好陪他把这场戏演完。</p>
她要亲手给他希望，然后在看他如何一点一点自己把这希望捏碎。</p>
她要让他信念崩溃，永永远远在那副他最讨厌的重病之身里痛苦挣扎！</p>
从现在开始，所有的剧情走向，由她说了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