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妈妈闭上眼，靠在墙上。</p>

    我能感觉到她的生命力，正在随着每一次宫缩，每一次羊水的流失，而迅速消散。</p>

    【妈妈……你别放弃……】我的声音开始发抖，【我们再试试……】</p>

    妈妈没有回应。</p>

    我焦急催促着，用微弱的感知力，拼命为我们寻找着生机。</p>

    【妈妈，感受到你的右边，有一根东西，也许用得着！】</p>

    终于，她的手动了一下，摸索着，在身旁触到了一截冰冷的金属。</p>

    求生的本能，终于战胜了绝望。</p>

    她用尽全力，将那根金属棒插进压住她脚踝的钢筋缝隙里，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用气向上撬开！</p>

    “啊——！”</p>

    一声惨叫。</p>

    钢筋被撬动了一丝，她的脚踝处，传来一阵清晰的骨裂声。</p>

    剧痛让她几乎晕厥过去。</p>

    就在这时，一道强光从我们头顶的缝隙照射进来，伴随着惊喜又焦急的声音：</p>

    “下面有人！快！这里有生还者！”</p>

    是救援队！</p>

    妈妈浑身一震，抬起惨白的脸，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救命！”</p>

    “喂！下面有人吗？我是消防救援队的队长严力！听到了请回应！”</p>

    一个洪亮沉稳男声，穿透废墟传了进来。</p>

    妈妈的眼睛里有了希望。</p>

    她看向我感应到的那根通风管道。</p>

    就是这个方向！</p>

    她拿起一块小小的碎石，用尽全身力气，在管道上敲击起来。</p>

    “咚……咚咚……咚……”</p>

    是三长两短一长的求救信号。</p>

    她以前和还是建筑师的爸爸一起看灾难片时，爸爸教给她的。</p>

    她说，希望一辈子都用不上。</p>

    讽刺。</p>

    现在，她用这个信号，向一个陌生人求救，为了躲避教会她这个信号的丈夫的追杀。</p>

    管道那头，很快传来了回应。</p>

    “收到了！是19号区域！你怎么样？能说话吗？”</p>

    妈妈眼泪夺眶而出，声音嘶哑：“我……我是孕妇，被困住了，这里有煤气泄漏！”</p>

    “孕妇？！”对方声音明显一惊，随即变得更加坚定，“你撑住！别怕！我们马上过来！保持体力，不要再说话了！”</p>

    希望，终于照进了这片绝望的黑暗里。</p>

    可就在这时，爸爸陆哲的声音也响了起来，带着权威语气。</p>

    “严队长，那边先等等，我这边情况更紧急！我爱人被钢筋刺穿了大腿，失血过多，随时可能休克！”</p>

    “我是一名建筑师，我判断过，19号区域的结构是稳定的，可以稍后救援！请先集中力量救我爱人！”</p>

    他颠倒黑白，谎话连篇。</p>

    那个女人只是被压住了腿，根本没有被刺穿！</p>

    而我们这里，随时可能因为二次坍塌和煤气爆炸而丧命！</p>

    【妈妈，他想让严力的人过来帮他，然后等我们死在下面，再也发不出声音。】</p>

    我冰冷的心声，击碎了妈妈最后一丝幻想。</p>

    她听着外面，严队长陷入了沉默。</p>

    一边是同行的“专业判断”，一边是微弱的求救信号。</p>

    他会怎么选？</p>

    我们的命，悬于他的一念之间。</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