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司机从后视镜里打量着我，满不在乎地轻笑一声，“你个小姑娘去警察局干啥？报案啊？”</p>

    我十分平静地嗯了一声，对司机露出个笑容。</p>

    “对，自首。”</p>

    司机手里的方向盘一打滑，扭头看我一眼：“你、你个小姑娘自首？”</p>

    我没再重复，直到车停在了警局门口，司机才猛地睁大了眼睛，想起在哪见过我。</p>

    “你不是那个谁——白眼狼状元女儿！唐小满！”</p>

    我下车还没站稳，就被他用后轮碾过脚背，司机探出车窗破口大骂：</p>

    “老子要是生出你这种白眼狼，早把你按马桶里淹死了！”</p>

    尾气喷在我脸上，隔着很远都能听见他还在骂：</p>

    “陈大姐多好的人啊，供出个状元还遭这种罪。现在的孩子就是被宠坏了！”</p>

    我倒也没追究，只是对着车牌和脚拍了个照，上传平台投诉。</p>

    一瘸一拐推开玻璃门时，警察满脸狐疑，还以为我走错了地方。</p>

    我开门见山：“我打了我妈。”</p>

    跟个大爷似的，我坐在椅子上翘起脚，“扇耳光、揪头发、砸东西。”</p>

    老警察气得一拍桌子，把我从椅子上揪起来，“你就这样对你妈，还洋洋得意？”</p>

    在我的故意夸大下，警察咬牙切齿地拨通了我妈的联系方式，把我妈一起领到了调解室。</p>

    我妈攥着手机赶来，她微信头像用的还是我满脸痘时的素颜照。</p>

    出于少年人的自尊，我曾经偷偷让我妈换掉。</p>

    可她却红着眼眶，“我是你妈，用你照片当个头像你都不许？到底谁才是妈。”</p>

    警察给我妈端茶倒水，态度亲和又尊敬：</p>

    “您就是陈晓梅女士吧？您可是有名的好妈妈，摊上这样一个不孝女，真是苦了你了，我们的建议是你先关她个几天。”</p>

    我晃着二郎腿，心想正好啊。</p>

    这样我就包吃包住，不缺地方住了。</p>

    我妈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没想到我会自己捅到警局来。</p>

    她给我飞快发着微信：“唐小满，你真是被我惯坏了，我对你好你不稀罕，非得我打你是吧？”</p>

    我当然记得。</p>

    小的时候，我妈其实并不是个好妈妈。</p>

    她会因为我没吃干净米饭就用衣架打我，会因为我比其他学习慢就用绳子把我拴在床头逼我学完，她更会在事后抱着我道歉。</p>

    哭着和我说：“小满，你别怪妈妈，妈妈都是为了你好。”</p>

    可在人前，她还得维持好妈妈的形象，摇着头一脸苦相地和警察他们说没关系。</p>

    我倒也不解释，只是抢先抓走放在桌子上的谅解书，把它撕成两瓣。</p>

    又在所有人反应过来前，嚣张地抬手给了我妈一巴掌，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一呆。</p>

    “不好意思，我是故意伤害，我不需要谅解。”</p>

    我妈捂着脸踉跄撞上档案柜，警察们一拥而上按住我。</p>

    在他们开口前，玻璃门外传来快门的咔嚓声。</p>

    我提前联系好了媒体，跟他们说我要在今天断亲，送他们个大新闻。</p>

    他们不负我望，及时地赶过来了，也都拍下了我打我妈的那一幕。</p>

    我妈睁大了眼睛，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自毁前途。</p>

    【疯了吗！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p>

    【我好不容易培养她成才，她却这样毁了自己，那我这些年的成本算什么！】</p>

    【唐小满这个小贱人，真是我的讨债鬼！我都原谅她了，她到底还有什么不满的啊！】</p>

    我笑了笑，抱着我妈，在她耳边低声道：“妈，我现在名声毁了，你不和我断绝关系的话，我弟以后也会受影响。”</p>

    “如果你不断绝关系的话，我以后还会发疯继续闹的。”</p>

    我知道我妈会做出选择的。</p>

    她生孩子是为了她自己，为了以后，为了我弟的未来，她会舍弃我的。</p>

    记者们凑上前，还以为我妈要和我谅解了。</p>

    但下一秒，在我的笑容里，我妈带着哭腔推开我。</p>

    “从今以后，我陈晓梅就当没生过唐小满这个女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