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青铜与火？”</p>
这个称呼如同惊雷，在所有观看天幕的混血种心中炸响。</p>
身为混血种，四大君主的传说早已融入血脉。</p>
然而，他们万万没想到，第一次直面这传说中的存在，竟不是在硝烟弥漫的战场，而是在这不知来历的天幕之上。</p>
“未来……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铜与火，竟会现身卡塞尔？”</p>
看到天幕中展现的内容，昂热确信自从卡塞尔学院建立至今还没有遭遇过入侵，也就是说天幕中展现出的画面是未来的场景。</p>
自己必须要早做打算。</p>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p>
或许，是时候把那个‘秘密武器’接过来了。</p>
天幕画面流转。</p>
阴郁的山坡上，一道黑色身影如磐石般匍匐。</p>
酒德麻衣举着红外望远镜，锐利的目光穿透雨幕，在翻涌的江面上逡巡。</p>
镜头透过她的视野：一片蒸腾的白雾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身影，正扭动着身体，顽强地向对岸游去。</p>
“被一个风暴雨雷正面命中居然还活着？也许真的只有“暴怒”才能杀死他吧。”</p>
“强大的生命力。”</p>
外界正在观看天幕的观众：？？？</p>
听听，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p>
哦，原来那不是人，那没问题了。</p>
一颗暗红色的子弹被酒德麻衣压入弹夹，上膛，撞针激发，一道细长的火焰在枪口一闪而灭。</p>
带着刺耳的呼啸声，子弹射入白气中，那倒是身影也应声而倒，沉入了江内。</p>
酒德麻衣不在看，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p>
“任务完成，青铜与火之王诺顿，死，潞明飞，幸存。”</p>
外界，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归于平静、只剩下墨浪翻涌的江面。</p>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确认死亡？</p>
被那样一颗奇特的子弹，在那种状态下终结？</p>
而那个名字——潞明飞，幸存？</p>
这个名字对绝大多数人来说极其陌生，却在此刻与龙王的陨落紧紧相连。</p>
他是谁？</p>
他在这场战争中扮演了什么角色？</p>
为何能幸存？</p>
无数疑问在观看者的脑海中翻腾。</p>
仕兰中学</p>
“潞明飞？刚才天幕里说的是潞明飞？我没听错吧？！”</p>
这个名字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教室瞬间炸开了锅。</p>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地、带着难以置信的灼热，盯在了教室后排那个刚刚被粉笔头砸醒、睡眼惺忪的男孩身上。</p>
“怎么可能？开什么玩笑！”</p>
“同名！绝对是同名同姓！”</p>
“就他？潞明飞？混血种？龙王之战？哈哈哈哈！这比天幕本身还离谱！”</p>
质疑、哄笑、充满荒诞感的议论声浪几乎掀翻屋顶。</p>
没有任何一个人愿意相信，这个成绩吊车尾、存在感稀薄得像空气、连被粉笔砸中都显得滑稽的潞明飞，会和那毁天灭地的龙族秘辛扯上半点关系。</p>
潞明飞感觉全身的血液“轰”地一下全涌上了头顶，脸颊耳根烫得像要烧起来。</p>
他猛地缩起脖子，恨不得整个人都钻进课桌抽屉里去，嘴唇嗫嚅着，发出比蚊子哼哼还微弱、干涩又慌乱的辩解：</p>
“对……对！肯、肯定是同名……同名同姓……哈……哈哈……” 那笑声支离破碎，充满了急于撇清的狼狈和无处遁形的尴尬。</p>
只是不知道为何他总感觉，天幕中酒德麻衣口中的那个潞明飞就是他。</p>
路明非摇了摇头，应该是自己的错觉吧。</p>
米国，纽约，某破旧公寓。</p>
老唐像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从吱呀作响的电脑椅上弹了起来！</p>
动作剧烈得差点掀翻旁边吃了一半、油脂凝固的披萨。</p>
“Fuck！”他低吼一声，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嘶哑。</p>
心脏在胸腔里狂擂战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跳出来，手心黏腻腻的全是冰冷的汗。</p>
就在刚才！</p>
就在天幕画面中那道身影被子弹撕裂、沉入翻滚的墨黑江水的瞬间——一股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冰锥，毫无预兆地贯穿了他的心脏！</p>
彻骨的寒意瞬间冻结了血液，沿着脊椎炸开一片死亡的麻木。</p>
那感觉……清晰得如同亲历。</p>
就好像……沉下去、被冰冷江水吞噬的……是他自己！</p>
他烦躁地狠狠抓挠着自己那头乱如鸟窝的头发，仿佛想把这诡异的幻痛和心悸从脑子里抠出去。</p>
踉跄着走到狭小的、布满灰尘的窗边，猛地推开窗户，试图让纽约夜晚带着汽车尾气和垃圾味的冷风灌进来，吹散那附骨之疽般的寒意。</p>
窗外，是永不落幕的都市霓虹，璀璨却冰冷。</p>
但这片喧嚣的光海，丝毫无法温暖他心底那片骤然扩大的、死寂的冰原。</p>
“青铜与火之王……诺顿……。”他无意识地、梦呓般念出这个名字。</p>
话音落下的刹那，一股庞大到令他窒息的、仿佛源自亘古洪荒的悲伤，毫无道理地汹涌而至！</p>
鼻子猛地一酸，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热、湿润。</p>
这情绪来得如此蛮横、如此陌生，却又带着一种撕裂灵魂般的熟悉感。</p>
“搞什么鬼……”老唐狼狈地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p>
他试图用理智的锚钉住这失控的情绪风暴。</p>
是最近那个追踪走私古董的赏金任务，在地下墓穴里看到的那些诡异壁画留下的后遗症？</p>
还是混迹那些超自然论坛太久，看多了神神叨叨的帖子，把自己给催眠了？</p>
他茫然地回头。</p>
电脑屏幕上，《星际争霸》的游戏界面色彩斑斓，熟悉的矿区和兵营闪烁着廉价的光。</p>
窗外，巨大的城市如同冰冷的钢铁巨兽匍匐在夜色里，闪烁着疏离的灯火。</p>
一种前所未有的、足以吞噬灵魂的巨大空虚感和刺骨的孤独，如同亿万顷冰冷的墨黑海水，瞬间将他淹没、挤压，窒息。</p>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好像弄丢了什么。</p>
一些极其、极其重要的东西。</p>
一些深埋在骨髓里、铭刻在基因深处的东西。冰冷如万载玄冰，却又灼热得能点燃灵魂。</p>
对了！</p>
老唐混沌的思绪如同被一道闪电劈开！</p>
刚才……天幕里那个身材火辣到不像话的女人……她是不是提到了一个名字？！</p>
他几乎是扑回电脑前，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快速将视频进度条往回拖动了一点。</p>
冰冷的、带着杀伐决断的女声再次清晰响起：</p>
“……潞明飞，幸存。”</p>
潞明飞……</p>
这个名字像一颗投入死水的小石子，在他混乱的意识里激起一圈涟漪。</p>
他猛地想起来——自己那个在游戏里配合默契、经常一起熬夜打星际、互相吐槽的网友……那个远在中国的衰仔……好像……也叫潞明飞？！</p>
要不要……联系他？</p>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般钻进脑海。</p>
或许……他知道点什么？</p>
关于这该死的天幕？</p>
关于那个沉入江底的龙王？</p>
关于……自己这该死的、莫名其妙的感受？</p>
老唐盯着屏幕上好友列表里那个灰暗的“明明”ID头像，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混杂着恐惧、好奇和一丝渺茫希望的深深纠结之中。</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