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剩了面和馅，还能蒸一锅，我继续包起包子来。</p>

    这时朱为理开始套我的话。</p>

    「小妹妹，你爸做什么工作的？」</p>

    「他是干事。」我一边捏着包子的褶儿，头也不抬地答。</p>

    「你妈呢？」</p>

    「我妈是大夫。」</p>

    「那你家有药吧？」</p>

    「有。」我答得很痛快，我估计他们是想带点药，在外面逃亡，多准备点没坏处。</p>

    「在哪儿呢？一会给我们带点，打火时用得着，有个头疼脑热的能吃两片顶事。」牛二杠急切地问。</p>

    「在抽屉里。」我站起身走进里屋，让小姨站起来让出书桌。一个抽屉里是杂物，一个抽屉里是药物。</p>

    他们贪婪地抓起来就往包里塞，都不看是什么东西。</p>

    「你也不能都拿走啊，我妈会说我的。」</p>

    我故意做出为难的样子。</p>

    「你懂什么？这是支援国家建设！」</p>

    牛二杠推开我。</p>

    很快第一锅包子出锅了，一掀开锅盖，满屋的香气。</p>

    他们两个疯了一样冲过去，也顾不上烫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p>

    「叔叔，你们喝酒吗？」</p>

    我从柜子里拿出姥爷存的古井贡，他们可是很久没见过酒了，朱为理一把抢过去，拧开盖对着嘴就灌。</p>

    我这才想起什么，忙拦住他：「叔叔，我忘了，你们还要去灭火，别喝了！」</p>

    他一抬手把我推开，「懂什么！再蒸一锅，快点！」</p>

    他们是想准备带走的包子。</p>

    牛二杠见朱为理把着酒瓶子不松手，自己去柜子里翻出一瓶汾酒，也对嘴灌起来。</p>

    转眼一锅包子被他们吃了个干净。</p>

    两个人补充完体力，好像活过来一样，加上喝了白酒，眼珠子通红，眼神更加凶狠，盯着我和小姨，若有所思。</p>

    「姐，我也要吃包子。」小姨紧挨着我，我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抖。</p>

    「还有一锅呢，叔叔们饿了，让他们先吃饱。」我做出懂事的样子，又对他们一笑说：「叔叔再等下，这锅也快呢。」</p>

    他们用沉默回答我，是默许了。</p>

    他们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了。</p>

    按时间线，还有一个人就要上门来了。</p>

    通信员张哥会跑过来取望远镜。</p>

    我家的望远镜是我姥爷从老毛子那里换回来的，现在山火指挥部需要，他让张哥来取。</p>

    那一次张哥来敲了半天的门，两个凶手已经控制了小姨，就是没开门。</p>

    张哥以为我妈和小姨没在家，只好去另外一个干部家找望远镜。</p>

    错失了救人的机会。</p>

    小闹表卡达、卡达，有条不紊地向前走，还有十分钟……</p>

    叮铃铃，一阵自行车铃声突然在门口响起。</p>

    张哥是个活泼的南方知青，个子不高，性格开朗，跟我们能玩到一起，很熟悉。</p>

    「小影，快把你家的望远镜拿过来！你爸爸让我来取的！」张哥向屋里喊道，没从二八自行车上下来。</p>

    屋里的气氛一下紧张起来，那二人都站起身。</p>

    我刚要开口，朱为理已经把小姨控到手中。</p>

    我虽然早知道他们会行动，还是吓得脸色惨白。</p>

    「去，把望远镜给他送去！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你跑不回来，你妹妹就得死。」</p>

    我这才看到，我家的望远镜已经在牛二杠的腰间挂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顺到手中的，应该想着逃跑时用得着，现在为了打发走小张，只能忍痛割爱。</p>

    我接过望远镜，手都在抖。</p>

    「听懂我说的了吗？现在开始，只给你十个数的时间，你不想你妹妹死，就痛快点！」</p>

    说话间，朱为理的大手已经捂住小姨的口鼻。</p>

    我推开门撒腿跑出去，把望远镜往张哥手里一塞，转身跑回屋，重重关上门。</p>

    「放开我妹！」我喘着粗气说。</p>

    朱为理松开手，小姨身体软软的从他腿上滑下来，我接到怀里，她大口喘着气，缓过来了。</p>

    我松了一口气，把小姨紧紧搂住。</p>

    这时铁锅冒起烟来，还有一股糊味。</p>

    「水干了？」朱为理掀起锅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加了水。</p>

    我刚蒸第二锅时，故意没加水，把锅烧干拖时间。</p>

    「好好烧火！」朱为理踢了我一脚。</p>

    他好像喝多了，步履踉跄。</p>

    牛二杠也没好多少，走路也是飘飘忽忽的，可是他不敢马虎，拿了一个小马扎过来，盯着我烧火。</p>

    我把木柴翻来翻去地烧着，要烧透了，火越旺越好，只等着动手的时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