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破庙的木门虚掩着，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p>

    沈浪深吸一口傍晚时分冰冷的空气，将右手拇指轻轻搭在绣春刀的刀柄上，缓缓推开了那扇门。</p>

    “吱呀——”</p>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一股浓重到几乎凝成实质的气味扑面而来。</p>

    是血腥味，混合着经年累月积攒下的檀香与腐朽木料的气息，形成了一种令人作呕的诡异味道。</p>

    沈浪没有贸然踏入，而是停在门口，目光如手术刀般锐利，迅速扫视着庙内昏暗的环境。</p>

    身为法医的本能，让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脚下的灰尘。</p>

    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香灰，但从门口到大殿中央，有两道清晰的脚印。</p>

    脚印很深，说明来人下盘沉稳，但边缘却异常干净，没有任何拖沓或搅乱的痕迹。</p>

    “目标明确，没有丝毫犹豫。”沈浪在心中做出初步判断。</p>

    这说明进来的两个人，要么是来接头，要么就是来寻仇。</p>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落在了大殿中央那尊缺了半边脑袋的佛像上。</p>

    佛像前的蒲团倒在一旁，下方的青石板上，有一滩已经开始凝固的暗红色血迹。</p>

    血迹的形态是典型的喷溅状，辐射开来，点滴细密。</p>

    “受害者当时正背对凶手，跪在或坐在蒲团上。”沈浪的脑海中瞬间构建出现场画面，“凶器极其锋利，一击毙命，切断了主动脉，血液在心压下喷涌而出。”</p>

    这绝对是一场毫无反抗的秒杀。</p>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呻吟声，从倒塌的佛像后面传来。</p>

    还有活口！</p>

    沈浪瞳孔一缩，立刻压低身形，拔出绣春刀，悄无声息地循着声音摸了过去。</p>

    佛像的阴影后面，一个黑衣人正靠着冰冷的石基，胸口处一个碗口大的血洞，正汩汩地冒着血泡。</p>

    他的气息微弱到了极点，显然是活不成了。</p>

    听到脚步声，黑衣人艰难地抬起头，当他看到沈浪身上那套标志性的飞鱼服时，涣散的眼神中竟闪过一丝异样的光彩，仿佛是看到了救星。</p>

    他似乎将沈浪，误认成了前来接应的“自己人”。</p>

    “你......终于......来了......”黑衣人伸出颤抖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了沈浪的衣角，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p>

    沈浪蹲下身，面无表情，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p>

    “东西......找到了......”黑衣人嘴里涌出更多的血沫，眼神却死死盯着沈浪，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在......在王家小姐的......梳妆盒......夹层......快......回报......曹督主......”</p>

    曹督主？</p>

    ！</p>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沈浪脑中轰然炸响！</p>

    整个大明，能被称为“曹督主”的，只有一个人——东厂提督，那个权倾朝野、心狠手辣的司礼监秉笔太监，曹正淳！</p>

    王员外家区区一个灭门案，竟然牵扯到了东厂？</p>

    ！</p>

    沈浪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从头到脚一片冰凉。</p>

    黑衣人的手无力地滑落，头一歪，彻底断了气。</p>

    庙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p>

    沈浪看着眼前这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心中的震惊迅速被一种冷静到极点的“秃鹫心态”所取代。</p>

    他没有丝毫犹豫，确认对方死亡后，立刻将手覆了上去，心中默念：“兄弟，一路走好。你的遗产，我帮你发扬光大。”</p>

    【叮！检测到‘二流武者’尸体，死亡未超过一刻钟，符合提取条件，是否提取其‘遗产’？】</p>

    “提取！”</p>

    【叮！遗产提取成功！】</p>

    一股阴寒而精纯的内力涌入体内，与他体内那条由《混元桩功》整合好的内力大河瞬间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冲突。</p>

    【恭喜宿主，获得10年精纯内力！当前总内力：40年！】</p>

    【恭喜宿主，获得绝学《鬼影迷踪步》（入门）！】</p>

    【恭喜宿主，获得记忆碎片：身为东厂番役，奉命来此地与刺杀王家的杀手接头，取回‘密匣’，不料被第三方势力灭口......】</p>

    轰！</p>

    四十年的内力在经脉中奔腾，沈浪感觉自己的四肢百骸都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稳稳地踏入了三流高手的顶尖层次。</p>

    更让他狂喜的是，无数关于闪转腾挪、借力打力的身法技巧涌入脑海，仿佛苦练了数十年。</p>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都变轻了，只要一个念头，就能像鬼魅般飘出去。</p>

    这完美弥补了他只会硬砍、不懂闪避的巨大短板！</p>

    这是保命的神技！</p>

    沈浪压下心中的激动，迅速在这名东厂番役的怀中摸索起来。</p>

    很快，他便摸到了一块冰冷的、质地坚硬的令牌。</p>

    令牌正面，用篆体刻着四个杀气腾然的大字——东缉事厂。</p>

    东厂的腰牌！</p>

    这玩意儿可比什么武功秘籍都烫手。</p>

    收获巨大！</p>

    沈浪心中狂喜，不仅实力暴涨，还掌握了连东厂都不知道的绝密情报——“密匣”在王家小姐的梳妆盒里。</p>

    他正准备处理一下现场，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p>

    就在这时，一阵极轻微的、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在庙外响起。</p>

    那声音轻得仿佛是落叶拂过地面，若非沈浪内力大涨后听觉变得异常敏锐，根本无法察觉。</p>

    脚步声的主人，气息悠长，落地无声，显然是个远超刚才那名东厂番役的绝顶高手！</p>

    来人走到破庙门口，停了下来。</p>

    没有推门，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一道融入了暮色的鬼影。</p>

    沈浪全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几乎凝固。</p>

    他心中刚刚升起的狂喜和自信，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刺骨的寒意和致命的危机感。</p>

    杀死东厂番役的“黄雀”，回来了！</p>

    而自己，这个刚刚捡了便宜的“秃鹫”，成了对方的瓮中之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