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二天，裴衍顶着一张比我还委屈的脸去上朝了。</p>

    我在家坐立不安，心里七上八下的。</p>

    万一他学艺不精，在朝堂上画虎不成反类犬，被人家当成神经病给叉出去，那我岂不是成了千古罪人？</p>

    我坐立不安地等了一上午，午时刚过，管家就兴高采烈地跑来报喜。</p>

    “少夫人！大喜啊！少爷他……他把太子殿下说哭了！”</p>

    我：“？”</p>

    管家喘了口气，继续道：“今天早朝，太子又因为边防驻军的粮草问题刁难少爷。结果少爷一句话没说，就红了眼眶，站在那儿，一副快要碎了的样子。”</p>

    我脑中已经有画面了。</p>

    “然后呢？”</p>

    “然后太子殿下说一句，少爷就抖一下，太子殿下声音再大点，少爷眼泪就掉下来了！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闻者伤心，见者落泪啊！”</p>

    ……梨花带雨？这个词是这么用的吗？</p>

    “最后皇上都看不下去了，把太子殿下狠狠训斥了一顿，说他身为储君，毫无长兄风范，就知道欺负弟弟。还罚了太子殿下三个月的俸禄，全都赏给咱们少爷当精神损失费了！”</p>

    我目瞪口呆，半天说不出话来。</p>

    这……这就成功了？</p>

    我那套在后宅里用来争风吃醋的把戏，居然在朝堂上，把不可一世的太子殿下给KO了？</p>

    这个世界是不是有点太魔幻了？</p>

    晚上裴衍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走路都带风。</p>

    他将一个沉甸甸的锦盒放到我面前，里面是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p>

    “这是你的学费。”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奇异的亮光。</p>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了。</p>

    “不过，”他话锋一转，“今天用力过猛，哭得有点缺氧，回来的时候差点从马上栽下来。”</p>

    我：“……”</p>

    “宅斗小课堂”第二课，在裴侍郎的强烈要求下，当晚就开课了。</p>

    这次的课程是——“如何优雅地进谗言”。</p>

    “进谗言，俗称打小报告，是一门艺术。”我翘着二郎腿，嗑着瓜子，“核心要义有三点：一，时机要准；二，借刀杀人；三，死无对证。”</p>

    裴衍奋笔疾书，记得比上次还认真。</p>

    “举个例子，”我吐掉瓜子皮，“你想对付吏部侍郎王大人，你不能直接跟皇上说他坏话，这样显得你很low。”</p>

    “那该怎么做？”他虚心求教。</p>

    “你要先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他狠狠地夸一通。夸他清正廉洁，两袖清风，是百官的楷模。”</p>

    裴衍皱眉：“为何？”</p>

    “你傻啊，”我白了他一眼，“你把他捧得越高，他摔下来的时候才越惨啊！这叫‘欲先取之，必先予之’。你先给他戴一顶高帽，然后，再‘不经意’地透露出一点小细节。”</p>

    我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耳边：“比如，你可以跟皇上说，‘王大人真是太清廉了，儿臣听说他家里的酱油都快买不起了，前两天他夫人还去当铺当了根金钗呢，真是让人心疼’。”</p>

    裴衍的眼睛瞬间亮了。</p>

    “借他人之口，暗示其贪腐，高！”</p>

    “这还只是初级阶段。”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高级玩家，都是杀人于无形的。”</p>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我从“如何利用舆论造势”讲到“如何设置语言陷阱”，从“怎样拉踩引战”讲到“绿茶的自我修养”，把我压箱底的绝活全都掏了出来。</p>

    裴衍听得如痴如醉，时而点头，时而沉思，手里的笔记就没停过。</p>

    看着他求知若渴的样子，我忽然产生了一种错觉。</p>

    我好像不是在教他宅斗，而是在培养一个……一代权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