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调入千户亲兵营，这在整个卫所都算是一步登天。</p>
亲兵营，顾名思义，是千户官最核心的武装力量，是他的亲信和卫队。能进入其中的，无一不是整个千户所里百里挑一的精锐。</p>
林远跟着一名传令兵，来到了位于整个大营最中心区域的亲兵营驻地。</p>
这里的营房明显比普通百户所的要好上不止一个档次，不再是几十人挤在一起的大通铺，而是四人一间的小隔间。营地里兵器架上摆放的，也都是擦拭的锃亮，保养极佳的精制兵刃。</p>
营地里的士兵，更是个个身材魁梧，眼神剽悍，身上带着一股久经沙场的煞气。他们看到林远这个生面孔，尤其还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少年，都投来了审视和不善的目光。</p>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叫林远？”</p>
一个赤着上身，正在擦拭一把环首刀的壮汉，拦住了林远的去路。他身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像一条条蜈蚣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看起来触目惊心。</p>
“是。”林远平静的回答。</p>
“哼，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听说你杀了毒蝎寨的阮氏三兄弟？”壮汉的语气中充满了怀疑和挑衅，“别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让别人把功劳安在你头上了吧？”</p>
“信不信由你。”林远不想多做解释，他知道，在军营这种地方，嘴皮子是最没用的东西。</p>
“哟呵？脾气还不小！”那壮汉把刀往地上一插，捏着拳头就想上前。</p>
“住手！阿虎！”</p>
一个更加沉稳有力的声音响起。</p>
从主营房里走出来一个年约三十，面容冷峻，身材高大如铁塔的男人。他穿着总旗的服饰，但腰间佩戴的，却是一把只有副百户以上军官才有资格佩戴的指挥刀。</p>
他便是千户亲兵营的统领，也是陈默最信任的心腹，高展。</p>
“高头儿。”名叫阿虎的壮汉看到来人，气焰顿时消了下去，不甘的退到了一旁。</p>
高展走到林远面前，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p>
“林远是吧？千户大人亲自点将要的人。你的战功，我都听说了。”高展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不过，我亲兵营不养废物，也不信什么运气。在这里，一切都得靠实力说话。”</p>
“标下明白。”林远不卑不亢的说道。</p>
“明白就好。”高展点了点头，“今天你刚来，先熟悉一下环境。从明天起，跟着我们一起操练。要是跟不上，或者被我发现你是个样子货，别怪我亲自把你从亲兵营里踢出去，千户大人那里，我自会去交代。”</p>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林远，转身对着营地里的所有人大声喝道：“都他娘的看什么看！操练都完成了？下午，全员负重二十斤，山地越野三十里！谁掉队了，晚饭就别吃了！”</p>
“是，高头儿！”</p>
亲兵营的士兵们齐声怒吼，声音中气十足。</p>
林远被安排进了一间营房，里面已经住了三个人。他们看到林远进来，只是冷冷的瞥了一眼，便自顾自的擦拭兵器，没有人主动和他说话，气氛显得有些尴尬和排斥。</p>
林远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这个“空降兵”想要融入这个集体，必然要经历一番考验。</p>
他默默的将自己的东西放好，然后也拿出自己的腰刀，找了一块磨刀石，心无旁骛的打磨起来。</p>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p>
傍晚时分，吃过晚饭。</p>
高展再次出现在了营地中央的空地上。</p>
“林远，出列！”</p>
林远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了场中。</p>
“听说你小子刀法不错，阵斩了阮氏三兄弟。”高展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光说不练假把式。阿虎，你来，和林总旗‘切磋切磋’。”</p>
“好嘞！高头儿！”</p>
之前拦住林远的那个伤疤壮汉，立刻兴奋的站了出来。他扔掉上衣，露出了一身爆炸性的肌肉，狞笑着对林远勾了勾手指。</p>
“小子，别说我欺负你，我让你三招！”</p>
周围的亲兵们都围了上来，脸上带着看好戏的神情。他们都知道阿虎的实力，在整个亲兵营里，单论力气和刀法，阿虎都是排得上号的猛人。这个新来的小子，怕是要吃大亏了。</p>
林...远看了一眼高展，又看了看一脸挑衅的阿虎，心中了然。</p>
这是下马威来了。</p>
“不必了。”林远摇了摇头，抽出了自己的腰刀，“军中切磋，点到为止。”</p>
“哈！口气不小！”</p>
阿虎被林远平淡的态度激怒了，他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举起环首刀，如同猛虎下山，一记势大力沉的劈斩，带着呼啸的风声，直取林远的面门！</p>
这一刀，要是换做普通士兵，恐怕连格挡的勇气都没有。</p>
然而，林远只是身形微微一侧，手中的腰刀以一个极为巧妙的角度向上轻轻一撩。</p>
“叮！”</p>
一声脆响。</p>
阿虎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他那势不可挡的一刀，竟被轻而易举的引向了一旁，劈了个空。</p>
不等他变招，林远已经滑步上前，刀柄顺势向前一送，不偏不倚，正好顶在了阿虎的胸口。</p>
“咚！”</p>
阿虎闷哼一声，被这股力量顶的连连后退了七八步，才勉强站稳，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p>
他甚至没看清林远是怎么出手的！</p>
“好快的身法！”</p>
“阿虎的力劈华山，竟然被他这么轻松就化解了？”</p>
围观的亲兵们，脸上的戏谑之色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凝重。</p>
高展的眼中，也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p>
“再来！”</p>
阿虎怒吼一声，感觉受到了奇耻大辱。他将刀法施展到了极致，一刀快过一刀，刀刀不离林远的要害，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刀网。</p>
然而，在林远的眼中，阿虎的动作却像是被放慢了无数倍。</p>
他如今的敏捷和精神属性，早已远超常人。他没有选择与阿虎硬拼，而是脚踩着奇特的步法，如同穿花蝴蝶一般，在刀光剑影中从容穿梭。</p>
阿虎的每一刀，都差之毫厘的从他身边划过，却始终碰不到他的衣角。</p>
“太慢了。”</p>
林远的声音，在阿虎的耳边轻轻响起。</p>
阿虎心中一惊，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手腕一凉，随即一股剧痛传来！</p>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腕已经被林远的刀背重重的敲中，握刀的手再也使不出力气。</p>
“哐当！”</p>
环首刀掉落在地。</p>
而林远的刀，已经冰冷的架在了他的脖子上。</p>
整个过程，不过十余息。</p>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p>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幕，他们引以为傲的猛将阿虎，竟然......败了？而且败得如此干脆，如此彻底！</p>
“你......”阿虎脸色涨红，又惊又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p>
林远收回刀，对着他抱了抱拳：“承让。”</p>
“哈哈哈！好！好身手！”</p>
高展终于忍不住，抚掌大笑起来。他走上前来，看着林远，眼神中充满了欣赏，“是我小看你了！你小子，有资格待在我亲兵营！”</p>
他转头对着所有人喝道：“都看清楚了！以后林远就是你们的同袍兄弟！谁他娘的再敢不服，就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阿虎的本事！”</p>
“是，高头儿！”</p>
这一次，亲兵们的回答，明显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p>
林远知道，自己这第一关，算是过了。</p>
回到被安排的营房，这里比百户所的通铺要好得多，虽然不大，却是一个单间，给了他难得的私人空间。</p>
他关上房门，心脏因为激动而剧烈的跳动着。</p>
压抑了一路的兴奋，终于可以释放了。</p>
“系统！”</p>
“开启所有宝箱！”</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