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热粥下肚，驱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让李长青的心头多了几分暖意。</p>
他看着楚瑶那张被热气熏得微红的小脸，心中的责任感，愈发清晰。</p>
“我走了。”</p>
李长青站起身，最后叮嘱了一句。</p>
“在家万事小心，锁好门。”</p>
楚瑶乖巧地点头，一双水润的杏眼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眼神里满是依赖和不舍。</p>
她送他到门口，看着他将那扇破旧的木门从外面仔细地合上。</p>
“哐当”一声。</p>
门栓落下的声音，隔绝了两个世界。</p>
李长青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泥土和草木的清新气息涌入肺中。</p>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了茅草屋的后面，一个无人注意的角落。</p>
他必须尽快找到活路。</p>
而他最大的活路，便是出现在脑海中的那个声音。</p>
“两界穿越系统，启动。”</p>
李长青在心中默念。</p>
刹那间，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半透明面板，浮现在眼前。</p>
宿主：李长青</p>
当前世界：大雍末年</p>
可穿越世界：现代</p>
穿越冷却时间：30天（冷却中）</p>
随身空间：1立方米（仅限单件物品跨界传送）</p>
提示：穿越期间，当前世界时间流速趋于静止。</p>
就是这个东西，将他一个现代社畜，带到了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p>
如今，是时候回去了。</p>
回去，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屋里那个将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他的姑娘。</p>
他要带回足够的物资，让她不再挨饿。</p>
可随身空间只能携带一件物品。</p>
带什么回去？</p>
李长青的目光，扫过这间家徒四壁的茅草屋。</p>
破锅？烂柴？</p>
这些东西，在现代一文不值。</p>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灶台边。</p>
那里放着一个碗。</p>
是刚才楚瑶用过的那个。</p>
这是家里唯一一个没有豁口的碗了。</p>
碗身是粗陶质地，上面带着一些细微的裂纹，釉色暗沉，看起来平平无奇。</p>
但它来自这个时代。</p>
对于现代而言，它就是一件古董。</p>
哪怕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民窑粗碗，也该有点价值。</p>
李长青不再犹豫，走回屋内，拿起那个碗，小心地擦拭干净。</p>
“系统，将此碗存入随身空间。”</p>
物品已存入。</p>
“开始穿越。”</p>
话音落下的瞬间，李长青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p>
周遭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地扭曲、拉伸，最后化作一片混沌的光影。</p>
……</p>
“嗡——”</p>
耳边传来熟悉的电脑主机运行声。</p>
刺眼的白光，透过眼皮，让李长青的眼睛有些酸涩。</p>
他猛地睁开双眼。</p>
映入眼帘的，是灰色的办公隔断，桌面上堆着凌乱的文件，以及那台亮着屏幕的旧电脑。</p>
电脑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清晰地显示着——下午2点31分。</p>
和他穿越前的时间，分秒不差。</p>
回来了。</p>
真的回来了！</p>
李长青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震动，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摸了摸身下的办公椅。</p>
那冰凉而坚实的触感，无比真实。</p>
这里是大龙公司的格子间，他工作了三年的地方。</p>
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p>
仿佛那在大雍末年的挣扎与求生，只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p>
可怀中那份温软的触感，和楚瑶眼中的泪光，又是那么的刻骨铭心。</p>
“铃铃铃——”</p>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发疯似的响了起来。</p>
来电显示是“第一中学”。</p>
李长青的心，猛地一沉。</p>
他接起电话。</p>
“喂，是李长乐的哥哥吗？”</p>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女人公事公办的声音。</p>
“我是。”</p>
“你妹妹这个学期的学费和补习费，今天再不交，就要停她的课了。她马上就要高考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可得上点心！”</p>
“……知道了，老师，我今天一定想办法凑齐。”</p>
李长青压抑着心头的烦躁，低声应道。</p>
他刚挂断电话，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手机又响了。</p>
这一次，是“市中心医院”。</p>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p>
“李长青先生吗？你母亲这个月的医疗费，已经拖欠五天了。再不缴清，我们……我们只能采取停药措施了。”</p>
电话那头的护士，语气里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无奈。</p>
“别！千万别停药！”</p>
李长青的声音都变了调。</p>
“我马上就去交！求你们了，再宽限我一天！”</p>
“好吧，那就尽快。”</p>
电话挂断。</p>
李长青无力地靠在椅背上，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p>
巨大的压力，如潮水般将他淹没。</p>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p>
母亲重病在床，每个月高昂的医药费像座大山。</p>
妹妹李长乐正读高三，即将高考，正是花钱的时候。</p>
整个家的重担，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p>
他白天在公司上班，晚上还要去做兼职，一天只睡四五个小时，拼了命地挣钱。</p>
可挣钱的速度，永远也追不上花钱的速度。</p>
他已经山穷水尽了。</p>
若是没有这个系统，他甚至不知道下个月的房租和母亲的医药费该从哪里来。</p>
李长青集中精神，看向自己的随身空间。</p>
果不其然。</p>
那个在古代茅草屋里拿来的粗陶碗，正静静地躺在一片虚无之中。</p>
他心念一动。</p>
下一秒，那只碗便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p>
触手温润，带着一股岁月的沉淀感。</p>
李长青的眼睛亮了起来。</p>
古董！</p>
拥有极高的研究价值！</p>
只要能把它卖出去，母亲的医药费，妹妹的学费，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解决了！</p>
甚至，他还可以买大量的粮食和物资，带回大雍，让楚瑶过上好日子！</p>
李长青的血液，开始沸腾。</p>
他站起身，一把抓起外套。</p>
“胖哥！”</p>
他对着隔壁工位的胖子喊了一声。</p>
胖哥名叫王海，是公司里的老员工，为人仗义，和李长青关系不错。</p>
“咋了长青？”</p>
王海探出圆滚滚的脑袋。</p>
“我有点急事，要出去一趟，经理要是问起来，帮我顶一下。”</p>
李长青语气急切。</p>
王海看他脸色不对，也没多问，爽快地摆了摆手。</p>
“行，去吧，包我身上。”</p>
“谢了！”</p>
李长青匆匆离开公司，脑子飞速运转。</p>
怎么把这个碗换成钱？</p>
直接拿去古玩市场？不行，他不懂行，肯定会被人坑。</p>
找鉴定机构？流程太慢，他等不及。</p>
突然，一个名字，从他记忆深处跳了出来。</p>
韩薇薇。</p>
他的高中同学，当年的班花。</p>
他记得，上次同学聚会时，听人说起过，韩薇薇大学读的是考古专业，毕业后好像进了一家很有名的古董研究公司。</p>
说不定，她有渠道。</p>
李长青立刻掏出手机，翻找着那个许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p>
他深吸一口气，拨了过去。</p>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了。</p>
“喂，你好。”</p>
一个清脆悦耳，又带着几分职业化疏离的女声传来。</p>
“喂，是韩薇薇吗？”</p>
李长青的心跳，不自觉地快了几分。</p>
“是我，你是哪位？”</p>
对方的语气带着一丝疑惑。</p>
“我是李长青，你高中同学，还记得吗？”</p>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p>
“李长青？”</p>
韩薇薇似乎在努力回忆。</p>
“哦……想起来了，是你啊。好久没联系了，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p>
她的语气，客气中透着一股公式化。</p>
李长青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道。</p>
“是有点事想请你帮忙。”</p>
“我手上……最近得了个老物件，像是个古董，但我自己也看不准。”</p>
“听说你是这方面的专家，想请你帮忙掌掌眼。”</p>
电话那头的韩薇薇，轻轻笑了一声。</p>
那笑声里，似乎带着点不以为意。</p>
“你？搞到古董了？”</p>
“你可别是被人骗了，拿个地摊货当宝贝吧。”</p>
她显然没把李长青的话当回事，只当是老同学在夸大其词。</p>
李长青也不辩解，只是平静地说道。</p>
“所以才想请你这位行家看看。”</p>
韩薇薇沉吟片刻，似乎是在看自己的日程表。</p>
“这样吧，正好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个饭。”</p>
“你把东西带来，我顺便帮你看看。”</p>
“地点在‘静语轩’，我把地址发给你。”</p>
韩薇薇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p>
“好，我马上过去。”</p>
李长青挂断电话，看了一眼手机上发来的地址，是一家颇有名气的私房菜馆。</p>
人均消费，是他过去半个月的饭钱。</p>
他攥紧了手中那只温润的粗陶碗，这是他唯一的希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