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第二天周玉没起来床,每次做爱他都这样,周望昇没让用人打扰他。
以前的用人都是臣服于他的非人族裔,现在的则是新换上的人类,为了让周玉接管这个家提早打算。
人类的父亲怎教导己的子,周望昇就学着做,唯恐现差池。人类寿命不长,好年华也就那一点,经不起折腾。
以人类视角,周望昇给周玉的过多,而周玉仅仅帮过他一个小忙。在周望昇这里,那并不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又是个羸弱的双,因此他觉得认的子怎要求都不过分。
周玉并不贪婪,懂得这条龙所有的安排都是在为他铺路,他相当感激,也没有过火的要求,像那些礼佛的人露虔诚的表情,然后呼唤道:“父亲。”
本应当父慈子孝,结果还是了岔子。
中间他分开了几年,周玉在外求学,也不常回来。某一天,周玉忽然来到己的房间里,用柔软的身体贴着他,然后说道:“请父亲我。”
人类的伦理观对龙族不管用,他养育的是后半生都要在人类社会里继续生长的子,周望昇气得呵斥道:“周玉,你疯了吗!”
“父亲许诺过我一个愿望。”周玉贴近了他的身体。
短短几年这个瘦小的双已经长得身姿挺拔,和他一般高了,那双眼睛平视他的眼睛,再无曾经的怯弱迷茫,取而代之的是藏不住的疯狂渴望。
他的鼻息扑到对方脸上,周玉离得太近,侵犯到他的领域,周望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僭越了。”
“我没有这般亲近过,父亲就说我僭越吗?”周玉有些受伤,他贴着周望昇的耳朵说道,“父亲答应的话,也不算数了吗?”
周望昇人形时的样子美好,那眼神却和多年前的一双兽瞳别无二致。是龙,非人。
“十八岁许的愿望,现在来讨。”周望昇道。
“因为我现在才明明白白知道己想要什。”黑白分明的眼睛容不别的,只有他父亲一个。
周望昇的眉心起了一道深深的沟壑,他只觉得笑,这个人类的前十几年人生浑浑噩噩被至亲欺侮,是他把这个小孩带了来让他好好的活着,他甚至连小孩死后的事情都安排好了,结果这个小孩不愿他做他的父亲。
他想要一个情人。荒唐,真是荒唐。
“你这副模样倒是和那些急色鬼毫无区别了。你是觉得龙族放纵,来者不拒,所以忍不住吃了窝边草。”周望昇讽刺道。
“我是仰慕父亲,恋慕父亲。于真心。”
真心……周望昇想问他懂什是真心就在这里胡言乱语,他到底知不知道己在说些什。
周玉此时火上浇油道:“我仅有这一个愿望,父亲以答应吗?”
“呵。”周望昇被他气笑了,“你要真在乎我的想法就不会开这个。”
他僵持在那里,周玉不动,周望昇也没有推开他。
“好、好,好。”周望昇拍了拍手,像是在给这个子鼓掌。
他是生气的,周玉看来。然而周玉却不在乎被父亲鄙夷,他是龙,腾云驾雾,在云海中穿行,而己则是个人,百年之后化为尘土,周望昇去伸手都捞不
起他的骨灰。
他终究要分道扬镳,为什不把他的关系再亲近一些、再暧昧一些。
周玉疯鬩了。
他说:“父亲,我当您应允了。”
“允了。”周望昇冷笑道。
周玉跪,跪在龙君面前,抬头看着父亲。他垂的松散发丝落在耳侧,在他秀美的容貌上落阴影,连带神清也模糊不清。
周望昇心里在想些什?我浪荡吗?贱吗?这一切都隐没在那群阴影里了。
毋需多言。
周玉唤他道:“父亲。”
“父亲。”
周望昇立在花园里不动,已经僵了好些时分。恰好是桃花的花期,花瓣悠哉的落,一阵风来就是满树枝杈颤动,往地上积了厚厚一层花毯,其余的就落在周望昇发上、肩上,不肯走了。
“你醒了。”
到了正午,周玉方才转醒。
“父亲又在这里想事情了。”周玉看了看这棵桃树,“我回来的时候恰逢的花期,真是巧了。”
“回来的还是有些晚,你看这些花瓣都撑不住,落了好多。”两人做得多了,周望昇也就看开了,也没去和周玉计较些什,毕竟他的子都不在乎这种有悖常理的事情。
再者说,他又非周玉的生父,也不是没有拒绝过,不存在亏欠了谁。周望昇如此为己宽心。
周玉看那乌黑发上泛着粉红的桃花,别有一番趣味,感慨道:“父亲这样非常好看,像是把春光披在了身上。”
“只是这样的时候好看?”
“父亲总是很美丽。”
“那是然。”周望昇一脸的满足,龙族喜欢被夸耀,他也不例外。
周玉看着花瓣问道:“是要留,还是拂去?”
“留,走着走着就落了。过不了多久就化进尘土了。”周望昇先行向宅子走去。
黑发随着周望昇的步伐摆动,在阳光显光泽。随着他的步子,花瓣也纷纷洒落。迟钝些的花瓣这时才知道,己不在那颗桃树上了,就不再眷恋,纷飞归去了。
落的花瓣并没有像周玉想的那样变成一道细细的线,连接桃树和他的父亲,风扬起来,就都不知道何处去了。
周玉落在周望昇身后半步,像他的一个秘书,问道:“这次的慈善宴会父亲为什要安排在家里,不去别处。”
“主办人要求的,我就顺了他的意思。”周望昇体贴的放慢步子,让周玉够凑到他身边来,“说起来这件事交给的是你,问这个,你总不会是嫌麻烦吧。”
“并非。”周玉摇头,“只是想问,也有父亲都难以违抗的人吗?这里是父亲的住处,外人来这里总是不大好的。”
“你真当我无所不?”他确实就这样想的,周望昇也不知道怎把他的想法掰回来,纠正这件事情,比让周玉断了他的情人关系还要难。
“父亲何必在乎人类的规矩。”
周望昇停脚步,诧异望他:“你分明是个人类,说起话来别把己摘去。”
“是。”周玉应道。
“你始终是要留在人间界的,这里才是你的归处。”
“
父亲说得是。”周玉垂了眼。
周望昇那时相当生他的气,就算疾驰千里,周望昇也未必会喘不上气,这次周玉甚至看得龙的胸膛都气得起伏。
“跪着。”
周玉听话,跪在那里没有动弹,周望昇拿了皮带,狠狠抽在他身上,一把他打的浑身发抖,刺痛的感觉留在后背不曾消退。
发着抖的成年男子和多年前泥水里的小孩重叠了,周望昇的第二未落,他压抑着情绪低声说道:“我从未打过你。”
“是。”
他是来还他的恩情的,他在家里受了那些的苦,来到他身边本应不再受苦,结果却让怒火冲昏了脑袋,对他动了手。
周望昇这时开始生己的气了,然而他嘴太硬,只会说:“你要怨我恨我也无妨。”
他的子更是跪伏了去,摆更加卑微的样子,沉声道:“唯有此事请父亲放心。我是绝不会对父亲生了异心的。”
周望昇蹲身,用手指抬起周玉的脸。周玉没有哭,甚至连别的表情都没有,木然的接受着他的怒火,接受他的父亲给一个罪人的判决。
“我用人类的方式养大了你,他讲究顶天立地,讲究问心无愧。我以为我把这些都教给了你,我认没有疏漏。你以去别人玩闹,明知我要生气,为什还来招惹。”周望昇已经不知道怎说话,把错处全都归给了周玉。
“并非。我是恋慕父亲的。”周玉痴痴望着他。
并非什,周望昇问得深了浅了也不问所以。
“别觉得己真的明白这种情感。”
周玉却笃定道:“我是爱着父亲的。人类有人类的生态,龙却不一样。如果我非人,父亲是不是就不会在乎这些了?”
周望昇答道:“对。”
“那就请父亲把我看成一个浪荡的、不是人的东西吧。”周玉笑着,目光却呆滞,“满足我的心愿吧。”
龙紧皱了眉头,他再也没法拒绝了,人类说这句话的时候好似肝肠寸断,他怎拒绝呢。他是人,却盼着己不再为人。己是龙,处处行的却是人类的规矩。愈发的混乱了他的脑子。
“若你也是龙……”周望昇喃喃道。
龙忽然回归了己的身份,甚至有那一瞬想道:原来我是龙啊。
好似大梦初醒。
龙是不会纠结那些虚无缥缈的关系的,行事由,一切依照他的性子。龙接纳了周玉伸的手,接受了他的求欢。龙看到周玉眼睛里的悲苦也都融化。
此云雨便不在云端,化作床笫之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