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成了
第二天，冉秋叶扛着扫帚和簸箕干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尖酸刻薄的教导主任竟然迟到了，她顶着两个黑眼圈，这会儿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对冉秋叶的工作也没有挑三拣四，一向大嗓门的她似乎一下子哑火了，巡视了一圈就走了。
这一天的工作似乎轻松了一些，不过冉秋叶依然不开心，她开始后悔对许大茂说的那些狠话，更担心许大茂会不会因此大受打击。
第三天，教导主任黑眼圈更重了，声音沙哑，这会儿连巡视工作都心不在焉的样子，时不时还有民进出学校，在她办公室停留，询问和讨论什么的重要事情，好像发生了什么大事似的。
不过冉秋叶现在没什么消息来源渠道，整个学校也没人敢和她说话接触，自然是无从得知，只是感觉这两天教导主任琐事缠身，她今天的工作更轻松了。
第四天，教导主任双眼遍布血丝，头发凌乱恍若乞丐，让人看见禁不住要大吃一惊，她到冉秋叶的时候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浑然没了之前那一副尖酸刻薄，耀武扬威的模样。
“主任，您这是干什么？”冉秋叶吓了一跳，还以为这中年妇女要搞什么幺蛾子呢。
“不不不，冉老师，我是诚心实意的向你道歉！”教导主任眼神中闪过一丝畏惧和惊恐，一个劲讨好道，“是我不该对你大呼小叫，是我不该给你安排这么多重活，扫厕所这种事情以后就交给我来吧，你哪儿能干这个呀！”
冉秋叶听得一脸茫然，压根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主任，您是什么意思，我听得越来越糊涂了，我这劳动改造不是应该的么，没必要跟我道歉啊．～。”
教导主任谄媚的恭维道：“小冉老师，过去都是我的不对，我对你态度是刻薄了一些，可那都是过去式了，现在你认真改造，态度良好，我会如实记录帮你说话的，没准再过不久还能回学校教课呢，总之希望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以前那些荒唐事儿。”
冉秋叶更是傻眼，教导主任这会儿竟然真的拿起扫帚和簸箕，要冲进女厕所去打扫，可把她给吓坏了，连忙说道：“主任您别这样，我、我原谅您还不行么。”
教导主任终于重重的松了口气，这会儿喜笑颜开：“这就对嘛！扫厕所以后就交给别人了，你平日里就扫扫学校落叶，喝喝茶就行，脏活累活不是还有其他人干的么！”
冉秋叶更糊涂了，不过能从脏活累活里解脱出来，结果是好的。
临下班的时候，她才从阎老师那里打听到一些细枝末节。
“教导主任家被人砸了，一块儿完整的玻璃都没有，一开始她还愤怒的骂街来着，叫来了民主持公道，可是也不知怎的，人家就过来了解了一下情况就走人了，第二天一回家，你猜怎么着，家具床桌都被砸的稀巴烂，都不能住人了，听说砸她家的还不是同一批盲流，她家都变成七路无轨公车，一到晚上可热闹了。”
“后来她合计带着丈夫孩子回娘家避避风头，结果你猜怎么着，当晚不光家里被扔石头砸玻璃，还有不少死老鼠、泔水、一大桶金汁（粪）呢，你说说，这可不是让人盯上了么。”
冉秋叶疑惑：“到底是谁干的呢？”
“这我也不知道，多半是她以前得罪的人吧，干这些活的都是盲流，一哄而散跑的可快了，任谁也抓不着呀。”阎埠贵脸上带着一丝快意，幸灾乐祸道。
“我倒是听说砸玻璃的那些人留了张字条来着，不过咱也不知道具体细节。”
冉秋叶联想到今天教导主任反常的态度，心下越发疑惑，难不成那字条还能是关于她的，要不然教导主任的态度怎么会这般的前倨后恭。
当晚回到家里，却猛地发现门竟然是开着的，空荡荡的家里也多了两个熟悉的人影，这会儿正坐在客厅喝茶呢。
“爸、妈！”
冉秋叶有些不敢相信的喊出声，而后眼眶通红，激动的抱住父母。
“你们怎么回来的？采石场那边不是连探视都不让的么，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冉秋叶哭道。
冉母眼泪直流：“要不是你对象，我们恐怕真的得交代在采石场了，你爸腰本来就有老毛病，再干半个月怕是要截瘫了。”
“我……我对象？”冉秋叶呆住了。
冉父感激道：“可不是么！要不是大茂跑前跑后帮我们张罗，也不知道付出了多大的代价，送了多少礼，我们才能安然回来，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啊！”
“大茂！”
冉秋叶心脏猛地一跳，想起那个漠然离去的身影，本以为他心灰意冷的离开，却没想到他在背后默默帮自己做了这么多。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的？他从哪个方向走了？我现在追还来不来及？”冉秋叶焦急的问道。
冉父和冉母相视一笑，指着楼上：“还没走呢，在你屋里补觉呢！我估计这些天忙活我们的事儿，他(的的赵)都没怎么合眼，又亲自把我们接回来，可得累坏了。”
“我、我现在就上去！”
冉秋叶又惊又喜，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自己屋门外，现在却又有些紧张的推开门。
许大茂被子也没盖，和衣而睡，模样相当的随意。
冉秋叶一阵心疼，这些天也不知道他为自己家奔波了多少，累的连被子都忘了盖就睡下了，她轻手轻脚的摊开被褥帮他盖好，却不成想许大茂一伸手就把她搂到怀里，这家伙不知何时就已经醒了，在这儿装睡呢。
“讨厌，先让我起来。”
“不放，等你起来又该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可戳到软肋了，冉秋叶脸皮一红，象征性的挣扎了一会儿，就乖乖的不作抵抗了。
“大茂，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那么伤人的话，我也舍不得你。”
冉秋叶主动道歉，讨好的拱了拱脑袋，可怜兮兮的说道。
“以后可不能再说分手这种话了。”许大茂扶着她的肩膀，一字一顿的说道，“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别想逃出我的手心。”
“嗯！”
冉秋叶绷不住了，眼泪差点儿又掉出来，紧紧的抱着许大茂，恨不能把自己揉碎了和他永远在一起，呜咽道：“大茂，我爱你，非常爱你。我决定了，我想不顾一切的跟你在一起。”
许大茂笑道：“好啊，那咱们明天就领证。”
冉秋叶摇了摇头，咬着唇道：“我们不领证，也不结婚。”
“啥？”
“但你是我的男人，我这辈子守着你，给你生孩子，咱们永远是一家人。”冉秋叶动情的说道，“你对我家的恩情，我一辈子都还不完，这些天我时时刻刻都在想你，我没法离开你。”
“经历过之后，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不想连累你，更不想将来你会恨我，就这样答应我好不好，这是我唯一的要求。”冉秋叶倔强的哀求道。
许大茂叹了口气，心疼道：“委屈你了秋叶。”
这话听起来有些虚伪，他和秦京茹也是保持着这样的关系，还是他主动提出来的。
只是对于许大茂来说，秦京茹的分量远没有冉秋叶来的重，秦京茹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跟着许大茂过人上人的上流生活，许大茂能满足她，自然是一拍即合，双方各取所需，秦京茹也心甘情愿的乖乖当一只金丝雀关在笼子里。
可冉秋叶不一样，她的感情真挚，不图许大茂的钱财，性格温婉秀气，是能相濡以沫一生的良配，现在却自愿放弃那张名分的证明，本身对她来说是很大的委屈和不公，甚至将来一旦两人的事情被发现，然后打上破鞋的标签，对冉秋叶这样书香门第的家庭才是毁灭性的打击。
这些天许大茂又找了一趟大领导，不谈不知道，一谈才吓了一跳。
本以为很简单的出身问题，竟然连大领导也无可奈何，小资和地主的出身一旦被定性，这不仅仅是纸张上的记录，还有参与者的社会记忆，是板上钉钉无法更改的事情，注定要受歧视。
连他也对此无可奈何。
相比之下，把冉秋叶的父母从采石场里调出来反倒是轻而易举。
大领导也奉劝许大茂，毫无顾虑的追求爱情固然浪漫，但是现在的局势不容许他走错一步，言下之意是让他选择放弃。
或许冉秋叶这样的提议才是最佳的结局。
冉秋叶主动又生涩的邀请许大茂看最新牌的女士手表，许大茂欣然接受，并且热烈探讨起上沪派的半钢手表好，还是全钢手表好，最后下了结论，夜光的最好。
欢乐的时光总是很短暂，所以许大茂尽力把时间延长到了一个小时。
冉秋叶完成了蜕变，成长了很多，眉宇间也多了一丝韵味。
她安心的闻着他身上的味道，心满意足道：“能保持这样的关系我已经很高兴了，对了，我还想问你呢，我们教导主任家被砸了，是你干的么？”
“恩。”许大茂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说道，“恶人自有恶人磨，给她个终身难忘的教训，你在学校里的日子也会舒心一些。”
既然出身问题改变不了，那就改变一下带歧视目光的监督者。
硬核，而且很有效果！
冉秋叶道：“换了以前我肯定不喜欢这种暴力的解决问题方式，但是现在我才发现，有时候用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反而是最有效果的！”
教导主任那么豪横刻薄的人，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呢，你跟她讲道理，她能反驳到你怀疑人生，有文化的泼妇喷起人来那是真的所向披靡，这会儿被许大茂这么一搞，整个人吓得噤若寒蝉，老老实实的选择了从心。
这么一来，以后冉秋叶的日子也好过很多。
“你真的不打算跟我下二线么？”许大茂不无遗憾的说道。
冉秋叶摇摇头：“我还是想呆在学校里，反正现在劳改任务减轻了很多，反倒是让我有更多的时间去读书学习了。你这边如果有合适的，也别犹豫，早点儿成婚吧，娶个清白的人家。”
“你这话说到哪里去了，大不了我也单着呗。”
“我认真的。”冉秋叶一本正经的说道，“你现在身居高位，很多双眼睛都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呢，你这要是单久了，肯定会惹人怀疑的？”
“好，我劝不过你，这事儿我肯定跟你好好商量，但是话说回来，你要答应我，不管怎么样，每个月我给你的钱不能拒绝。”许大茂据理力争道，“你父母虽然被放出来，但是碍于出身不可能再找到工作了，还得靠你养。”
“如果你还在一线教职工，或许还够，可是你现在被安排清洁职务，工资也得降好几级，每个月十三块钱顶天了吧？难道你打算带着爸妈喝西北风么？”
冉秋叶也体验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难处，答应下来，柔声道：“但是不要超过三十块钱，多了我就退回去！我说的话你可认真考虑，不用顾忌我这边。”
“好，就依你！”
许大茂心说，大不了每个月多来几趟，鸡鸭鱼肉生活用品都配备全，到时候再给冉母留点备用钱就行。
“咔！哒！”
许大茂流畅的将一整套十二段锦打完，周身筋骨齐鸣，如同爆豆似的劈啪作响，这次一共用时仅仅二十九分钟，已经登堂入室达到大成阶段。
这也就意味着他身上的隐疾已经完全消失了。
只是他还有些不太确定，娄晓娥那雷雨天临别的时候，自己有没有恢复生育能力，如果孕气足够好的话，或许十多年后，娄晓娥会带着他的孩子过来寻亲。
“叮！签到成功，恭喜获得：英纳格17钻钢背防水大秒针男表。”
一条精致的全钢瑞士进口表被许大茂戴在了手上，现如今国货的风潮是上沪牌的17钻半钢手表，经过商业部的一轮调价之后，价格降到了普遍80元上下，但是进口瑞士表的价格一直居高不下，仅仅只降-了百分之三十。
英纳格17钻防水防震大三针：半钢男表调为元；全钢表调为265元。
等到了七十年代，为了回笼货币，商业部还会再来一次提价，把手表重新归入高价品行列，投资手表稳赚不亏。
兔笼边上，许大茂给小当和槐花一人五毛钱，打听到了秦淮茹家的最新消息。
秦淮茹一家由于其出身清白，祖上都是三代贫农，判了个留厂查看的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