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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七十三 认个义兄

    知道只是自己想多了之后。

    程御第二天起床,就觉着神清气爽。

    红衣不在,应该是出去忙了。

    沈漾在院子里,石桌上摆着数十张纸,余实坐在对面。

    看见他起来,也不知道想到什么,余实没忍住笑笑。

    程御伸懒腰的手停在半空,看来昨天晚上不是做梦,他有些不自在的咳嗽一声。

    “漾漾,我今个出去看套宅子。”

    既然身体没出毛病,他也不好总待在沈漾家里。

    左右身上不缺银子,程御盘算着在沈家旁边找买片宅子。

    沈漾手上的动作不停,闻言冲他摆摆手,“别折‌射­​了‍,好好在这住着吧,我跟大哥他们商量过了。”

    “等过年一块回明悟城。”

    程御有些不明所以。

    余实作为昨天晚上参观全程的人,她眼睛里带着笑,冲着程御比划个口型。

    “认你当义兄。”

    如果是哥哥的话,住在沈家就名正言顺了。

    程御没想到还有这个法子,拢在袖子下的指尖不自觉的动了动,他抿了下嘴。

    “那我也得出去。”

    沈漾这才抬头,“干嘛去。”

    程御不说话,双手背在身后,从厨房顺走个烧卖,边吃边往外走。

    看背影心情不错。

    认义兄义妹的话,总要准备礼物的呀。

    沈漾也不管他,左右程御一身的蛊虫,也没人敢欺负。

    手里的图纸勾完最后一笔,沈漾捏了下肩膀,繁琐的金冠上金凤展翅。

    这是送给谢水韵的封后礼。

    七月大典。

    满打满算还有四个月。

    凤冠得掐金丝,沈漾怕时间来不及,余实眼底闪过一丝惊艳。

    虽然只是图纸,“漾漾,这个好看。”

    沈漾能送的出手的,何况又是皇后,自然要最好的,她把图纸放在一边。

    “我尽量先做凤冠,踏花游里就交给你了。”

    余实经过几个月的锻炼。

    现在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唐金月拎着裙摆从外边进来,闻言拿手扇了扇风,“漾漾又当甩手掌柜拉。”

    毕竟有绰子厂的经验。

    沈漾表示甩手掌柜什么的,她得心应手。

    唐金月没有余实的天赋,好在她也算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偶尔在旁边帮忙涂个色还行。

    三月中旬。

    春天的风吹开了路边所有的树。

    叶子哗啦啦的作响。

    春雨如约而至。

    院子里留了下水口,沈漾撑着伞,脚上的木屐有些凉意。

    红衣的外衣被雨水打湿,长发贴在后背,沈漾把伞递过去,“怎么没在路上避避雨。”

    廊檐下积了一小摊水。

    红衣表情意味不明,“主子,钱大人调任到宁古塔了。”

    那边湿热,说是调任,实则和流放差不多。

    沈漾挑了下眉毛,红衣还没说完,“柳青青成亲了,主子可知夫君是谁。”

    听她的语气。

    沈漾摸了摸下巴,“梁葛氏的兄弟?”

    那也不对,若是葛家,必然不可能没有消息,梁紫晶见天的往宅子跑。

    她那个大嘴巴,恐怕整个京城都知道。

    红衣摇摇头,神秘兮兮,“是周儒生。”

    沈漾倒抽一口凉气,就觉着自己的cpu都干烧了。

    “周儒生?不是和钱娘娘……”

    红衣点头,风一吹过来,整个人有些冷,她双手环胸。

    “就是那个周儒生,听说这亲事是钱魁提的,两个人当天晚上就成了亲。”

    “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柳青青跟着周儒生回了蜀中。”

    “这次调任,只有钱魁自己走。”

    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恐怕只有当事人知道。

    想起之前周儒生往蜀中送的金砖,沈漾隐约明白,但,“钱娘娘不知道吗。”

    周儒生可是她青梅竹马的心上人。

    如今给他人做了嫁衣,她能甘心。

    这个红衣没听说,她也进不去宫里,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嘿嘿笑。

    虽然沈漾和红衣没法进宫,但梁紫晶可以啊。

    轿子里。

    梁紫晶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抽抽鼻子,把袖子往下拽了拽。

    “还有多久能到漾漾那啊,快点。”

    因为宫里的八卦。

    沈漾亲自举伞出来迎接梁紫晶,大小姐受宠若惊。

    红衣回屋里重新换了身衣裳,头发胡乱的擦了几下,会客厅里煮着茶。

    还有烤的小橘子。

    晓得沈漾她们打听钱珊珊,梁紫晶害了一声,“活不了多久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沈漾满脸惊讶,“生病了?”

    怪不得四哥之前说,他去栖书阁诊脉了来着。

    梁紫晶给自己剥了个橘子,往外看了一眼,把椅子往前拉拉,特意压低声音。

    “这事我是听我娘说的,你们可别往外说。”

    沈漾和红衣同时捂嘴。

    “钱娘娘没进宫之前有个青梅竹马,之前外头都在传,说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后来被皇后命人把流言压下去了。”

    “按理来说,皇上吃了个亏,不杀钱娘娘都算是很体面了。”

    “结果呢,他不仅把钱娘娘接回栖书阁,跟太后说这就是他的孩子,他敢肯定。”

    “还按照钱娘娘的要求,把她爹和她的青梅竹马都放了。”

    “太后姑母气的厉害,却也没有法子。”

    “你们想想啊,”烤过的橘子有点酸,梁紫晶眯了眯眼睛,“一个皇上,最重要的是什么。”

    沈漾和红衣摇头。

    “是明治公平,特别是对后宫,他专宠一人,难免会引起后宫不满,若是钱娘娘再有不好的心思,这大宁还有安宁吗。”

    “钱娘娘没病,但等孩子生过之后,太后姑母不会让她活多久的,”

    在梁紫晶嘴里,杀个人和杀只鸡一样简单。

    沈漾若有所思,她虽然不懂后宫争斗,但梁紫晶说的很有道理。

    单单是钱珊珊拿捏住皇上这点。

    就足以让她丧命。

    红衣从椅子上站起来,“自作孽。”

    也不知道是说的钱珊珊还是说的皇上。

    钱珊珊若是真的喜欢周儒生,当初便不要进宫,进宫也不要选上秀女得了。

    偏偏她既要还要。

    谢水韵陪着凌文清从以前到现在,对他那么喜欢那么好,还给他生了孩子。

    结果他不珍惜。

    只能说你加注在别人身上的罪,最后都会以另一种方式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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