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狐狸精
众人回头见到林屹泽出现都大吃一惊，整齐划一地喊道：“林总好！”
制片人又招手叫了几个人把好吃好喝地全搬进来，林屹泽目光落到付知宁身上，可小丫头不抬头自顾自闷头吃，完全不想搭理他的意思。
“林总您坐。”制片人搬了把椅子在满满登登的空间给他腾出了个地方。
桌上的人没有不知道付知宁和林屹泽之前是什么关系的，以这种尴尬的身份碰面让人不自觉地去揣测男人出现的用意，毕竟原来可从来没听说过林总会去哪个剧组探班，还费劲地带了这么多吃的上山。
一个是导演，一个是投资人，不打招呼不说话，大家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开口，刚才热闹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最怕空气突然安静。蒋卓站起来以茶代酒敬了林屹泽一杯，“感谢林总的支持。”
林屹泽举起茶杯一饮而尽，“各位随意一些，我只是路过来看看，吃吧一会儿该凉了。”大老板动了筷子，剩下的一个个也就不再客气，几位演员为了不影响上镜都不敢多吃，剧组的工作人员倒是喜笑颜开的。
“小宁，林总带了你喜欢的抹茶小点心我给你拿了点。”蒋卓敲门进来把点心盒子放到桌上。“他走了吗？”付知宁途中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就再也没有回去，她可不想留在那里被一群人用鄙夷的眼光扫视。
蒋卓迟疑了一下回答道：“应该......走了吧，这种地方估计他晚上不会留下来住的。”让大总裁住在穷乡僻壤的山林里实在是不符合身份，更何况民宿房间有限基本上都住满了。
付知宁松了一口气，手抓了一个抹茶马卡龙丢到嘴里。“林总是特意来看你的吧？”虽说男人嘴上说着路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只是借口。
“我不想见他。”她语气不太高兴地说道，一想到林屹泽用星辉的事逼她出面，付知宁心里就不舒服。
“早点休息，晚安。”
山里夜晚风渐凉，树叶簌簌响动，付知宁坐在窗户边上往下俯视，能听到纷扰的谈话声随风飘来，黑色的迈巴赫还停在院子里。就在她思绪万千时，一个女人出现在车边，借着昏暗的灯光付知宁睁大眼睛，正是高雯婷。没几分钟，西装革履的男人走出来，两人靠得很近，站在车前讨论着什么。
付知宁拉了一半窗帘挡住脸，躲在后面盯着他们翕动的唇瓣试图捕捉到蛛丝马迹。高雯婷突然上前一小步凑到男人跟前，她伸手触碰了林屹泽的脸颊，男人不仅没有避嫌，甚至一只手揽住了秘书的细腰往怀里带了带，这暧昧的姿势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他们不可告人的关系。
“林总，这样行吗？”高雯婷靠在男人肩膀小声问道。
“再等一下。”林屹泽微微抬头撇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紧闭，小丫头已经不见踪影，他拿开胳膊向后退了一步放开了高雯婷。
暮色茫茫掩盖了高雯婷绯红的脸颊，她从刚才的暧昧中迅速抽离出来，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发梢，“林总，房间安排好了。”
早上七点，付知宁下楼吃早饭，餐厅来了不少人，她和蒋卓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厨师从操作间拉开帘子给他们端上了热气腾腾的鲜肉小馄饨。瞧着桌子上七七八八的盘碟和各种精致的糕点，她只想到了“铺张浪费”四个字。
人生苦短，不能跟吃得过不去。
吃完早饭，她想起忘了一份稿子，上了楼梯进入走廊，一男一女两个人影从最里面的房间开门出来，付知宁脚步迟疑想掉头下去。
都分手了，我有什么可躲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决定无视他们继续走自己的路，三人在狭窄的空间碰面，付知宁当作没看见林屹泽，面无表情地贴着右侧的墙边溜过去，她清晰地辨别出了男人身上淡淡的铃兰香味道。
“付导您好，我是林总的秘书高雯婷，之前一直没有跟您打招呼。”
付知宁第一反应往左侧走，男人横跨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她长叹一声没骂出来，虽然嘴里回答着高雯婷，但眼神直勾勾地注视着那双熟悉且陌生的眼眸。
“高秘书你好，我今天拍摄时间比较紧张，你们如果要游山玩水，我可能没有办法奉陪，抱歉。”
高雯婷见两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不敢多言，有眼力见地快步离开了。高跟鞋清脆的响声逐渐远去，林屹泽还是不肯让路，高大挺拔的身躯堵在她面前。
“安安，你别误会，我们…..”
付知宁没耐心听下去，直接打断了男人，“林总，您不用向我解释，我现在着急回去拿东西，麻烦您能让一下吗？”
客气、生疏、厌恶、不耐烦，这些都是林屹泽读出来的小丫头的态度。“安安，我们能聊一聊吗？”男人充满磁性的嗓音里夹杂着太多复杂的情绪，不安、卑微、痛苦、后悔统统揉在其中。
付知宁避开他含情脉脉的黑瞳，死死咬住嘴唇，攥紧的拳头指甲扣入掌心中，微微的刺痛感令她此时异常清醒。半天她才开口，“林总，我今天真的很忙，还请您不要耽误拍摄，工作人员都在外面等我，您如果有什么要聊的，可以去找制片人。”
林屹泽伸手抓住女孩白皙的手腕，却被付知宁用力一把推开，她头也不回小跑着到房间门口，咣的一声响彻楼道。付知宁站在门后，眼眶红红的，她用袖子抹了一把湿润的眼角。等冷静下来，她拿上包里的文件袋手紧紧抓住冰凉的金属门把手，鼓足勇气开门出去，男人已经不在了。
蒋卓刚好跑上楼，“小宁，是东西找不到了吗？用我帮忙吗？”
“没事，我找到了，马上过去。”
连续几天，每日都有一辆面包车送各种各样的高级食材上来，还配有专门的厨师来料理，剧组算是过上了一日三餐大鱼大肉的好日子。制片人咬了一口鲜嫩的大龙虾肉乐呵呵地说道：“托付导的福，我们省了不少经费，大家都跟着借光了。”
付知宁端起水杯笑眯眯地没有解释，反正人们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根本不问问当事人真实的情况，倒是一旁的蒋卓脸色有些不太好。
“小宁，林总没有找过你吗？”蒋卓那天上楼的时候碰到了林屹泽，送东西来讨好付知宁显然是有重归于好的念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他不希望付知宁再受到一次伤害。
付知宁胡乱扒拉扒拉边上的松树针叶，“他说想找我聊一聊，被我拒绝了，我跟他没什么可聊的。”带着秘书来这种场合在她眼前秀恩爱还有什么可说的，谈情都淡了，谈爱那就更不用提了。
她反过来劝蒋卓，“不用担心，我有分寸，星辉虽然还在他手里，但是我也不会轻易被他拿捏。”
处在盛夏的尾巴，下午二点多正是日头足的时间，一丝风都没有，付知宁带着遮阳帽在棚子下面依然是满头大汗，她喊了声“卡”，让大家都去阴凉处休息一会。助理把盛满绿豆汤的杯子递给她解解暑，付知宁放下对讲机，手没拿稳，一不小心撒到了身上。
从包里翻了件衣服走到简易换衣区，付知宁换好上衣准备拉开帘子出去，门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我看咱们这个导演男人缘是真不错，副导演和林总都围着她转，好吃好喝伺候着，不就是个没爹没妈的，他们倒是当个宝贝似的捧着，要我说她那个什么奖指不定靠什么关系得到的呢。”
另外一个女人说道：“这不就是狐狸精吗，前任现任都不放过，跟你说个秘密，我们思姐本来还想借这个机会在林总面前露露脸，以后说不定能抓到什么机会，结果竟然大半夜看到林总从她房间出来，啧啧啧胆子真大，每天这么忙还不忘勾引男人，可不就是贱货。”
这些污言秽语一字不带落入耳中，付知宁嗤笑一声，等人走了她才走出来。刚给男女二号指导完下一场打戏的蒋卓正好回到棚子，付知宁从箱子里把大喇叭拎出来，“休息结束！”女人清脆明亮的一嗓子十分洪亮，树上歇脚的鸟儿都震飞了。
一下午，付知宁板着个脸坐在露营椅上，计划完成的几条戏卡在了女二这里，拍了十几次都没过，蒋卓中途还停下来又去指导了一遍，武术指导手把手教了半天，陈思月的动作依旧没有改善，不仅节奏赶不上，台词也磕磕巴巴没有情绪。现场的气氛伴随着一次次重拍慢慢陷入了沉寂，在场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
连平日一向温文尔雅的蒋卓都升起了一丝怒意，“下一场准备！”好在其他几位演员状态不错，发挥出了十二分的水平，有惊无险地结束了今天的拍摄。
晚饭开始前，付知宁一手拿着喇叭走进了餐厅，她随手拽了把椅子坐在中央。剧组本来人就不多，下午的事情早就人尽皆知，制片人这会也不敢上前。
“开餐之前，有件事我需要处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