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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受伤的秘密

    三年前,付知宁生日当天。

    季洛川接到了林屹泽的消息,事发突然来不及多思,他们决定兵分两路。为了安全起见,季洛川派车把她和母亲接到私宅,安排了严密的防卫。警方护送囚犯的车辆出了事故,对方也并没有打算放过她,恰恰相反,幕后真凶在付知宁出发前就雇佣了几个亡命之徒打算杀死她。

    不过计划没有成功,林屹泽带人在必经之路上提前拦住了他们。

    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搏斗,林屹泽为了拖延时间一直和那群人纠缠,因此受了重伤。肋骨多处骨折,利器插入胸腔大出血昏迷,季洛川赶到医院时人在手术室已经下了病危通知。

    林屹泽平日里行善积德的好事没少做,大概是菩萨显灵,他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终于清醒了过来。

    季洛川将那夜发生的事原原本本,一字不落地讲给了付知宁,“林屹泽没有对家人说话时,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寥寥无几,我答应过他要对你保守住这个秘密,现在应该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们了解付知宁,如果小丫头知道了林屹泽受伤的真正原因是帮她调查父母车祸导致的,她定会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一辈子活在内疚中无法原谅。

    一切以胡有海的死作为句号未尝不是一种好的结局。

    “所以这就是他不联系我取消订婚的原因。”付知宁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漆黑的夜空,浓密的乌云遮挡住了闪烁的星星,留下了一片死寂。

    “嗯,你去美国之前他还在病床上。出院以后,据说卧床了很长一段时间在家休息,林伯伯代为管理了一阵子公司。后来身体恢复了,他不敢去找你,一直等到你回来,再之后的事情你都清楚了。”

    付知宁摸了摸左侧的胸脯,心脏跳动得十分平稳,情绪稳定,没有大哭大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换个人经历她这一天恐怕早就崩溃了。

    她无力地依靠在墙壁上迟迟没进去,眼前这扇灰色的大门好似隔绝了生死,迈入的一瞬间所有的幸福与未来全部灰飞烟灭。

    不多时,小夏拿着饭盒带上门出来。

    “付小姐,照片的事调查清楚了。在江城投标前一晚老板参加了一个酒局,当时几位在场的领导回去之后都不省人事,是酒水里被下了安眠药,所以林总才没有察觉到有其他人进入了房间。那张照片......估计是方梓邱那坏蛋派人伪装酒店员工偷竞标低价时顺便拍下来的。”

    “我第二天早上去林总房间里面绝对没有女人,要是撒谎我一辈子打光棍,不,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打光棍儿。”小夏竖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跟老板娘汇报完了工作。

    “辛苦你了,早点回去吧。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公司里的人把嘴闭紧了,切勿泄露出去。”

    像林氏集团这样的大企业,一举一动都会带来影响,若是让心怀叵测之人加以利用,势必会掀起风波。医生说林屹泽现在需要静养,不能再过度操劳。

    “我明白,您放心。”林总的爱情卫士小夏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老板刚才不好好吃饭,我吓唬他您明天不来医院了,这会儿肯定伤心呢,要不您去瞧瞧?”

    注视着老板娘推开病房门,小夏不禁得意道:自己绝对是林屹泽最优秀的助理,没有之一。

    “安安,你回来了!”病人喜出望外地看向付知宁,得到了一张冷冰冰的‎美‌​人‍脸。

    病房里有张陪床,付知宁躺上去给林屹泽一个背影,两张床隔着不足两米,在林总眼里仿佛隔了十万八千里。他叫了一声小丫头,没回应便一直叫,叫魂似的搞得付知宁无法忽略,掀开被子起身站到病人床边。

    “哪不舒服吗?”

    林屹泽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睛,小声说道:“宝贝,抱抱我好吗?”

    男人的示弱让付知宁心脏颤抖,鼻头一阵酸涩。她绕到右侧窸窸窣窣爬上了大床,凑到林屹泽身边,手臂环住了他健硕的腰间,男人抓住她的手掌,十指紧紧相扣。

    借着小夜灯昏暗的光线,付知宁盯着他胸口处做过去痕手术的部位,另一只手指腹轻轻抚摸着,“还疼吗?”

    林屹泽把胸前半开的扣子系好,柔声答道:“不疼。”

    听了季洛川的描述,付知宁难以想象当时林屹泽伤得有多重,她脑子里只要浮现出男人倒在血泊中的场景身体就会止不住的颤抖。开胸手术有多疼,他是怎么熬过那段痛苦的日子,又是如何托着这副病怏怏的身躯坚持到现在的,这些付知宁根本不敢想。

    “骗子!”付知宁收回手,避开与林屹泽的对视。

    林屹泽将小丫头冰凉的脚丫放在腿上捂热,轻轻抚摸着她乌黑顺滑的秀发,两个人就这么沉默了半晌。

    “为什么一直拖着不去手术?”

    “我想......多陪陪你。”

    破镜重圆的时光不过数日,林屹泽怎么舍得抛下付知宁无牵无挂地去美国面对生死。自从得知病情复发恶化,他有过一丝迟疑,甚至想要赶走小丫头。

    所谓“大爱”的念头转瞬即逝,他终究是不忍心的。

    舍不得小丫头因为他生气,舍不得小丫头哭泣掉金豆子,更舍不得她孤孤单单一个人承受这一切痛苦。

    “你想多陪我几天,还是想陪我一辈子?”

    屋里不亮堂,可林屹泽看清了此刻泪眼朦胧的付知宁。男人沉甸甸的头颅埋在付知宁的颈窝,沉闷的声音从胸腔传来。

    “一辈子。”

    付知宁摸了摸他的头,勉强带着笑容哄道:“去吧,我跟你一起去,好吗?”林屹泽没应声,付知宁在他耳边细细低语,“别怕,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永远陪着你。”

    他们承诺过要和对方永远在一起。

    ——永远。

    在医院观察了两天,林屹泽体力恢复,说自己跟二十多岁的小伙子没区别,嚷嚷着要回家。付知宁跟蒋杰再三确认了他的身体情况,才点了头。不过为了谨遵医嘱好好休息,付知宁命令小夏把林屹泽上午接到公司,下午就送回家。

    林总领着草莓蛋糕进屋,没有看到一进门就嘤嘤嘤跑过来迎接的小猫咪,角落里的喂食机也不见了。他绕过地板上四敞大开的行李箱,把付知宁抱到了沙发上亲了亲,“牛奶呢?”

    “送到之琦那儿了,不是说后天走,我收拾收拾东西。”

    付知宁一边伸手扯开男人的领带,一边说:“对了,剧组那边有蒋卓,反正这次他是总导演,那么多执行导演跟着,不缺我一个打酱油的。你随身的衣物我收拾了一些,看看还有什么要拿的我一会装起来。”

    充满不舍与爱怜的目光注视着喋喋不休的小丫头,林屹泽心里流淌着一股暖意。付知宁这些天表现得十分淡定,放在过去泪腺定是要决堤的,可这次却十分坚强,好像林屹泽根本没有患上什么要命的病,而是去做一个简简单单的小手术。

    “你跟......叔叔阿姨说了吗?”

    男人低垂着眸子,手指松开了领口的两枚纽扣,“我说了要去美国分公司和欧洲那边出差一段时间,顾炎会帮忙打理集团,星辉那边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找......”

    “行了行了别絮叨了,又不是不回来了,我都交代好了,你别操心了。”付知宁好像很不耐烦的样子,捂住男人的嘴起身却被林屹泽胳膊一个用力捞回了怀里。

    他抱得十分用力,仿佛要把小丫头融进骨血里,“安安,在家等我好吗?”

    付知宁头摇得像个拨浪鼓,凶巴巴地拒绝他,“我说过了,你休想甩掉我,你三年前已经甩过我一次了,我不会再给你第二次机会,就算要甩也是我甩你。”

    小丫头要一辈子缠着他,在林总的心里这句话与告白无异,比我爱你三个字还令人心安。

    林屹泽吻了吻她皱起的眉眼,又亲上她泛红的耳朵,用一种很‌色‎情‎​­的亲法,含着付知宁的耳尖轻轻地吸吮、舔咬,一圈一圈撩拨着,湿润的吻再沿着鼻尖、唇瓣、锁骨一路向下。

    “大白天的,你…..别乱动。”

    付知宁面红耳赤地推开林屹泽,碍着他的身子骨手上不敢使劲,只能象征性地反抗几下。可内心深处的欲望在不断叫嚣,酥麻感渗透到神经中,在男人温柔的爱抚下很快连那点毫无用处的抵抗都被放弃。

    一双修长的细腿勾着林屹泽,付知宁一只手往后撑在茶几上,一只手紧紧搂住林屹泽的脖子,闭着眼睛放肆而又纵容地任由男人闯入她的口腔,横扫里面每一寸软肉。

    趁着喘息的功夫付知宁还想制止住林屹泽的行为,“医生说了你不能......唔......”

    “安安,我想要。”林屹泽的一个想要霎时让付知宁的理智溃不成军。

    他想要她,她便给他。

    柔和的亲昵变为激烈的热吻,两人跌跌撞撞从客厅转战卧室,衣服凌乱的散落在地上,无数的恐慌、担忧、悲伤全部化成了汹涌澎湃的爱意。

    缠绵的呼吸,肌肤的触碰,身体的连接,羞人的呻吟,凶猛的撞击。一条名为命运的纽带将他们两个天差地别的灵魂牢牢地捆绑为一体,如同连体婴儿一般,心脏在同一刻跳动,又在同一时刻漏了节拍。

    他们好似回到了那个圣诞夜,林屹泽的动作温柔到了极致,他带着充满​情‍­欲​‌的嗓音一声声唤着付知宁的名字,怎么都叫都不够,仿佛每一声都是最后一次。

    付知宁在一波波灭顶的欲望中渐渐失去了意识,在倦意袭来的最后一刻,依稀在耳边听见男人的声音。

    “等我”。

    这一夜,付知宁睡得极其不安稳,梦里出现了父母在医院抢救无效的画面,殡仪馆、火葬场、墓地,她手上捧着一张黑白照片,上面是英俊的青年男人,背景里随伴随着绝望的哭泣声。

    场景一变,她站在蓝色的大海边,林屹泽捧着一束鲜花从远处走来,付知宁笑着迎上去,明明几百米的距离却怎么也跑不到头,男人的身影逐渐模糊。她大声呼喊着林屹泽的名字,但对方毫无回应,直至消失在白茫茫的视线中......

    初春的清晨寒意不减,大床上的人迷迷瞪瞪地醒来,胳膊划拉一下身边的位置,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睁开眼睛,猛得清醒过来,急忙掀开被子赤脚下床寻找,“屹泽?屹泽,你在外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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