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神秘人
“屹泽，你没事吧！”
付知宁从头到脚端详了一遍男人，见他没缺胳膊没缺腿地出现在眼前，扑通直跳的心脏总算是缓了过来。
“安安别怕，我没事，受了一点小伤而已。”林屹泽用袖子擦了擦她额头的汗珠，牵着她的手十指相扣，“跟我来。”
付知宁跟着他走进病房，红发男子靠在病床上，她侧目瞧了瞧身边左胳膊缠了一圈三角绷带的林屹泽，一脸迷茫地问道：“所以是洛川哥哥的车被撞了吗？”
没有生命危险的季洛川沉思了片刻，开口解释：“林总今天来找我谈事，我们本来约好了去参加一个饭局，半路上碰到有人酒驾，三辆车撞在一起了。”
实际上，今天若不是季落川反应迅速，此刻躺在抢救室的就是林屹泽了。
因为谈的是极为私密之事，林屹泽没带司机，自己开车过去的。离开的时候刚从地下车库驶出来，一辆黑色的跑车从路边加速驶来，对方不断加速仿佛有意靠近他。
林屹泽试图甩掉对方，谁想到黑车穷追不舍，车速达到了两百迈，在另一条车道上超过了他。紧接着调转方向，车头朝着他撞了上来，千钧一发之时季落川的红车从后面杀出来，顶上了黑车的尾翼，黑车被撞得偏了方向，一头栽进了路中央的花坛里。
由于当时车速过快，猛烈的撞击致使车上的安全气囊迅速弹开，季落川这才躲过了一劫，只是头部有些轻微擦伤破了口子。
林屹泽下车查看他的情况时，没想到黑车上的男人满头鲜血，摇摇晃晃地拿着匕首冲过来，林屹泽猝不及防用手臂挡了一下。好在对方酒喝了不少，神智不太清醒，没两下就被林屹泽制服了。
光天化日，突如其来有目的性的袭击，怎么可能是偶然发生？
两个男人四目相对，心领神会地省略了其中的重要部分，把事情描述为一桩普通的车祸意外。
付知宁懵懵地点了点头，意识到他们俩都没什么大事，心安地跌坐在椅子上休息。一口气跑了五公里过来，她体力和心理都受到了巨大的考验。
“司机抓到了吗？还是跑了？”
林屹泽把水杯递给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用右手将小丫头汗津津的发丝捋到耳后，“没跑，他受了点伤，有警察看着，我已经让律师过去了。”
“那就好，那就好。”付知宁口干舌燥，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喝得一滴不剩。她心有余悸，念叨了好几遍，波动的情绪才慢慢平静下来。
“宁宁，你跟林总回去吧，我不严重不用你在这里守着。”季洛川看着付知宁忙里忙外的安排，显然是准备留下来陪夜。
付知宁把刚冲好的中药连同一块甜甜的牛奶糖递给他，“那怎么行，医生说了你还要在医院观察四十八小时。再说你额头都快缠成木乃伊了，还说没事。”
“哪有？”季落川听了她的比喻露出了一丝苦笑。
付知宁说的是夸张了一些，不过季落川的确头上缠了好几圈纱布，看上去相当严重的样子。
“你就安心在这儿歇两天，要不然我现在就打电话告诉阿姨你在医院。”打小报告威胁他都要用上了，季洛川只好打消了出院的念头。
“留在这儿，你不怕某人吃醋吗？”林大总裁这小肚鸡肠的性子眼里哪能容得下其他男人靠近付知宁，更别说如此尽心尽力照顾。
“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
话音刚落，从警察那录完笔录回来的林屹泽抢过了付知宁手里削好的苹果，一口塞进了嘴里，“安安，他手又没受伤，该特殊照顾的人是我。”
幼稚，太幼稚了！
季洛川戏谑地挑了挑眉毛，付知宁瞪了林屹泽一眼，从袋子里又掏出来了一个大苹果，一人一个，不打架。
“警察那边怎么说？”趁付知宁出去，季洛川转头向窗边远眺的男人问道。
“警方什么也没问出来，大概率会按意外事故处理。”
“你有怀疑的对象了？”听林屹泽不慌不忙的语气，季洛川猜测他想必心里有数。
“方家。”林屹泽十分笃定没有一丝迟疑，“前不久方梓邱订婚宴出事是安安做的，他嫉恶如仇，势必要报复。”
季洛川虽然知道方家受到林氏打压，但并不知晓其中细节，完全想不到这轰动临城的丑闻竟然是付知宁一手策划的。那个从小摔了一跤就哭鼻子的小丫头长大了，学会反击了，他欣慰地笑了笑，叮嘱林屹泽，“保护好她。”
“这次......多谢了。”
从林屹泽嘴里听到这么友好的词简直是破天荒，季洛川后悔没录下来，“咱们也算是扯平了，对了，那件事我会再考虑考虑要不要告诉宁宁。”
“吱啦”一声，病房的门从外面推开，拿了晚餐回来的付知宁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告诉我什么事啊？”
季洛川目光躲闪，正不知如何回答时，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他心绪不宁地喊了声，“大哥。”
季涵洲的到来让三人间的沉默被打破，匆匆寒暄几句，付知宁借着吃饭的理由拉着林屹泽走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了他们兄弟二人。
吃完饭他们特意在外逗留了一会，付知宁赶林屹泽回家休息，就算伤得不重，她心里还是很担忧。男人就一个不同意的态度坚持到底，最后没办法干脆一起留在了医院。
七点多回到病房，季涵洲已经离开了，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季洛川的脸色不太好。付知宁扮演起了开心果的角色，东说西说逗得季洛川开怀大笑，很快驱散了屋里沉重的气氛。
三个人相处起来算是和谐，就是每每付知宁靠近季洛川，林大总裁都要发射一波强烈不满的眼神攻击。可惜，每次都被小丫头熟视无睹地忽略掉，边上看戏的病人倒是一副津津乐道的模样，气得林屹泽咬牙切齿，怒不敢言。
当晚，搂着付知宁跟季洛川说拜拜的时候，林屹泽终于觉得自己占了回上风。尽管被小丫头嫌弃了，他也依然心满意足。
有老婆和没老婆的自然是比不了的。
翌日，除了头上的伤口，季洛川的身体情况一切良好，医生说明天就可以回家了。
“宁宁，已经满了。”季洛川一大清早就看付知宁魂不守舍的样子，水倒地都溢了出来，“昨晚没睡好吗？”
付知宁摇摇头又点点头，说话磕磕巴巴的，“嗯......没有......睡得挺好。”
季洛川以为她在担心车祸的事，摸摸她的头，劝慰道：“别担心，我们都很好。”
一个是娱乐公司的老板兼导演，另外一个是上市公司的总裁，两个人没有一个闲着的，处理完手头各种着急的事务，再抬头已是天黑。
付知宁在门口接过助理送来的晚餐，又遇到了前来探望的季涵洲。不知怎的，与之前几次不同，付知宁现在见到他总觉得背后一阵阴凉，那看起来温文尔雅的笑意令人心生恐惧。
“付小姐，多谢你这两天照顾家弟。林总恢复得怎么样了？”
“季总不用客气，屹泽没事，回公司上班了，洛川哥哥在里面，你们先聊。”
她试图躲开对方，却被季涵洲那双鹰隼的利眼轻易看穿，“是不是还没吃饭？一起进去吧。”
这顿饭吃得付知宁食不知味，季涵洲好几次提到方家的话题都被季洛川岔过去了。她不傻，这是一场蓄意的试探，眼前和善的男人到底隐藏着什么？
“付小姐知道这不是一场简单的交通事故吗？”付知宁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嘴里的糖醋排骨瞬间不香了。
“大哥你别说了......”季洛川对沙发上的男人表示不满，语气带着几分怒意，沉静的脸庞下无法再维持平静。
季涵洲不顾季洛川的态度，一只手滚动着手腕上的串珠，眉宇间无悲无喜，仿佛在讨论一件最平常不过的家长里短。他继续平和地说道：“如果你不和那个女人因为一张照片争风吃醋对方家出手，或许他们不会受伤。”
凭空炸起一道惊雷，付知宁有些惊愕，把目光投向季洛川寻求他的印证，“洛川哥哥？”
“宁宁，不是这样的，你没做错任何事，是方家早就心怀不轨。就算你什么都不做，方梓邱也不会善罢干休的。”
昨天季涵洲过来的时候就将事情调查道一清二楚，正如林屹泽所说酒驾之人的确是受了方梓邱的指示，目标很简单，一命换一命。只不过，林屹泽并无大碍，反倒是季洛川平白无故遭了殃。
原来他们都知道——这场车祸是因她而起。
付知宁抿着嘴唇努力保持镇静，她放下筷子，低垂着眼眸，小声说了句“抱歉”。
季涵洲说出了真相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口气像是一位路边的看客，“不必道歉，人各有命，万事因果错综复杂，并非你一人可以决断，况且洛川不是好好地在这里。”
季洛川也宽慰她，“宁宁，别想那么多，这件事真的不怪你。”
“我想和季总单独聊几句，可以吗？”季洛川想开口阻拦他们独处，但被付知宁此刻坚毅的眼神扼住了喉咙。
夏日的太阳总是留恋人间的美好，不愿离去，西沉的晚霞映红了世间每一处角落。徐徐微风吹来，付知宁站在露台上仰望天空，随口抛出了心中的猜测，“季总和方梓邱合作了吗？”
白雅晴的存在以及与她的不对付，除了方梓邱和林屹泽根本不会有人知道细节。若不是季涵洲与其为伍，她实在想不出为什么季家会好端端地停止和林氏的合作。
“没错。”季涵洲透着几分悠然自得之态，好似早预料到了她的问题。
“你打算通过方家击垮林氏？”
季涵洲又一次回答得十分干脆，“的确有想过，不过现在看来没希望了。付小姐还有什么想问的？”
十几只黑色的乌鸦成群结队展翅飞过，嘶哑嘹亮的鸣叫回荡在空气中，略显凄凉。
“你想过杀死洛川哥哥吗？”如此直言不讳的问法，让对方措手不及。
此言一出，季涵洲攥紧手里的串珠，神情陡变，从里到外透着一层危险的气息。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一阵很久的沉默过后，他转身打算直接离去。
千丝万缕的线索与猜测渐渐汇聚为一副完整的拼图，所有的乱麻一结一结地散开，她心中忽然涌出来一个惊人的想法。
“是你吧。”
付知宁口气是确定而非充满怀疑地提问，“当年给我发消息的神秘人是你吧。”
刚迈开步子的季涵洲停下脚步没有转身，“付小姐何出此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