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接受调查
跟蒋卓打了声招呼，她一个人绕到了距离拍摄区域有一段距离的影视城北门，隔着几百米走过来就看到了一身蓝色警服英姿飒爽的梁润皓挺拔地站在大太阳下的立牌处。与以往的见面不同，他整个人被规整的制服包裹得紧紧的，看起来十分紧绷。
“梁队长是有什么关于章辉的消息了吗？”能大老远跑到这里想必定是有了收获，付知宁难掩喜悦，心里抱着一丝期望把目光投向梁润皓。
“我长话短说。”
端正的帽檐下男人眉头蹙起，梁润皓小幅度转动了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小心观察四周确认无人后，低声说明了来意。
“我们在行动中抓到了可能杀害胡有海的嫌疑人，但他始终没有交代背后主使。这件事牵扯到你父母的车祸，现在要对你例行问话，到时候会有刑侦科的同事负责，说你知道的，没有把握或想回避啊的问题都不要轻易回答。”
听完这一大长句话，付知宁脑子有些懵懵的，溢出的兴奋被再次坠落到了漆黑的深渊里。
三年前，胡有海因为运送车事故逃逸后，被发现吊死在了树林里，尸检报告显示他是被人勒死后吊在了树上，凶手伪造的自杀现场并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大雨洗刷掉了所有的痕迹，警方也束手无策，随着认定胡有海为车祸事件的参与者，这件陈年往事便不了了之。
如今，杀死胡有海的凶手浮出水面，也就意味着顺藤摸瓜，很有可能找出他背后的大boss。总之，对于付知宁来说，这算是个好消息。
梁润皓有职位在身，对她一句善意的提醒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付知宁不愿再给他添麻烦，努力消化了一会儿，没有多问，她微微点头，“我明白了。”
“跟我来。”
付知宁对他的举动不明所以，跟在梁润皓后面一路左转过了几个红绿灯，到了一条附近没人的小巷子。大中午太阳毒辣辣的，街上没什么行人，一辆警车隐蔽地停靠在路口电线杆旁边。
他们前后脚走进警车，从上面下来一位年轻的男警官向付知宁出示了一张盖着红章的协查函，“付小姐您好，我局正在调查一起重大经济犯罪案件，希望您可以配合我们的工作。”
付知宁望了一眼身边异常严肃的梁润皓，配合地上了警车。警车驶上公路直奔西边，走的时候还是万里无云，半路上忽然狂风大作，下起了倾盆大雨，路面上的雾气极大，付知宁分辨不出来他们前进的方向，只知道是离开了喧闹的市中心。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夜，天气凉爽了不少，直到第二天晚上才彻底停下来。
连轴转了几天几夜，梁润皓深夜站在警局门口透气，雨后山里的气息弥漫着泥土的清香。他眯着眼睛刚晃动几下僵硬的脖子，连人影都没看清，一记拳头狠狠地冲向了他。
在警察局前打经侦局副局长，真是疯了，周围几个警察反应迅速冲上来要按下再次挥起拳头的男人。
这一拳头力气足够大，就连特警出身的梁润皓都没顶住，整个人往后仰跌倒在地上，他摸了摸嘴角的血迹，借着探照灯看清了对他施暴的男人后，他大喊一声。
“所有人都别动！”
三五个警察把林屹泽团团围住却迟迟没有动手，等待着梁润皓的命令，男人挨了一下狼狈地爬起来，没有叫他们拿下凶徒，竟挥手让人都进屋。
众人不放心他的安全，依旧保持警戒，僵持在原地不肯动弹。梁润皓低沉着怒斥道：“我说的话不管用了吗？都进去，立刻！”
等所有人都离开，梁润皓抬起下巴颏指了指头顶一排的摄像头，示意林屹泽避开。男人挽起袖子，收起拳头走在前面，大概走出了两公里，派出所门口醒目的红蓝色亮光渐渐消失在迷茫的夜色里。
林屹泽在道路旁的一片土坡停下了脚步，山里静谧，除了微风吹过带来的一阵沙沙声，周围静悄悄的再无旁人。暗黄的路灯下，他转身厉声质问后面的梁润皓：“安安现在是不是还在里面？”
梁润皓双指揉了揉紫青的嘴角，正面回答道：“是的。”
“已经过了24小时，你们有什么理由管着人不放！”林屹泽的怒吼回荡在山路上。
林屹泽昨天下午接连发了几条消息，付知宁都没有回复，一直到晚上九点多，拨出去的电话再次收到了一阵嘟嘟嘟的忙音。他打了蒋卓的电话才知道付知宁中午便离开了影视城，走之前说出去一会儿，可后来又说公司有事要临时回临城。
他顿觉蹊跷，下午刚刚见了珂睿，星辉根本没有出现什么要紧事。林屹泽隐隐感到一丝不安，不会是有人察觉到了什么，对小丫头下手了？
付知宁消失的这二十多个小时，整个临城被林屹泽翻了个遍，能找的地方都找了，能联系的人都问过了，就是没有小丫头的影子。林屹泽各种糟糕的后果都预想到了，如果找不到付知宁，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影视城附近的监控录像压根没拍到付知宁的画面，最后从周围的行车记录仪一辆辆找才发现是梁润皓带走了她。林家在警方有些人脉，可这次怎么也打探不清楚梁润皓的位置，只说在执行什么任务，就连何之琦的电话他都不接。
没办法，只好用最耗时的方法一一排查，林屹泽一天一夜没合眼，终于在这个破山沟子的派出所找到了梁润皓。
“我也是奉命行事，局长有他的安排，我作为警察理应履行职责，付小姐作为公民同样有义务配合我们的调查，还请林总不要阻碍我们执行公务。”
“配合你们？”林屹泽滚动了一下喉结，额头青筋直跳，幽黑的双瞳寒气逼人，“你把她从大街上带走来问话，就是想要她的命！”
梁润皓没有否认，无论他多么小心，哪怕把谈话地点安排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付知宁参与警方调查都面临暴露的风险。如果对方得知此事，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堵住她的嘴。
如此一来，便是把她推到了万丈深渊之前，一个不小心就会丧命。
“关于案子的具体情况我无法透露，不过我可以保证她在里面不会有任何的危险，只要问话结束，她随时可以离开警局。”
“她知道些什么？她如果知道就不会去找你打听那个人……”梁润皓信誓旦旦的说辞将林屹泽心中的怒火彻底迸发出来，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嗜血的戾气，“我警告你，不要想着用她来引蛇出洞，你们不把她的命当命，但她是我的命！”
没想到林屹泽猜到了局长希望付知宁配合作为诱饵参与行动的想法，虽然梁润皓从一开始就对这个计划表明了不赞成的态度，但毕竟付知宁对于当年发生的事了解很多，说不定哪句话就可以帮助他们撬开这群鱼虾的嘴成功拿下章辉。
他们花费无数心血的暗中调查好不容易有所收获却停滞不前，绝不会因为对方势力庞大就轻易退缩，不惜一切代价找到证据，捉捕真凶是警察的职责与使命。
另外，这个案子错综复杂，涉及到的金额巨大、各地方官员和受害者众多。早一天将恶人绳之以法，早一天替死去的人讨回公道。
所以，这次请付知宁表面上说是调查问话，其实还是想顺便探探她是否愿意和警方合作。
梁润皓脸色一僵，声音弱了许多，“我知道林总在担心什么，警方没理由害她，就算脱了这身警服，我也把付小姐当做朋友，定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你拿什么来保证！”林屹泽怒急反笑，质问中满是讽刺，“朋友？你给她找律师了吗？你把她带走告诉谁了！”
话音刚落，一股凉风袭来，梁润皓正面又结结实实挨了林屹泽一拳，比刚才那拳力气还要大上几分。他没躲，也没还手，一把抹去鼻腔涌出的鲜血，扶着树干喘息几口气，勉强站了起来。
毕竟是真刀真枪杀过人的，不会被区区的拳头吓破了胆。梁润皓俯身捡起落在草地的警帽掸了掸灰土，双手重新戴上，朝着融进夜色中的男人说道。
“我们会派特警24小时暗中保护付小姐的安全直到这件案子彻底结束，在此之前还请林总不要暗自行动，如果你们收到任何关于章辉的消息，麻烦第一时间通知警方。”梁润皓贴近他的方向走了一步，“我和林总一样，都希望她能平安无事找出杀害自己父母的凶手，不是吗？”
林屹泽对他现在没有丝毫的信任，削薄轻抿的唇紧闭，周身气场阴沉骇人，冰冷到了极点。
许久，像是做了什么决定，林屹泽松开拳头，凶狠地瞪了眼对面的人，“梁润皓，你最好记住自己说过的话，我不管你是多大的官，也不在乎你是什么狗屁局长。如果安安有三长两短，你要拿命来赔！”
付知宁从审讯室出来，被两位警官护送到门口，左右两边各立着一位吞云吐雾的门神背对着她。
左边那边身形高大的男人头发乱糟糟的，昂贵的白衬衫皱巴得不成样子，背影里透着正在气头上的信号，大夏天的像个万年冰坨子一样无法让人靠近。
右边那位体格健壮的男人，熨帖的制服裤上沾了不少湿润的泥土，袖口处还有红色的血迹，相当狼狈，侧面看过去脸上好像还挂了彩。
“梁队长，你的脸怎么了……”